三個月後,鋼城,初春。
冬日的陰霾終於散去,陽光透過CBD高聳入雲的玻璃幕牆,折射出耀眼的光芒。
喬氏集團鋼城分公司,頂層會議室。
一場名為“新生”的慶功宴正在這裏舉行。這不是普通的酒會,而是喬氏正式宣佈進軍鋼城市場大獲全勝的誓師大會。
李相霜穿著一身酒紅色的絲絨長裙,站在落地窗前。
她的氣色好了很多,但臉色依舊有些蒼白。背後的傷口雖然癒合了,但每逢陰雨天,依然會隱隱作痛。那是那場“血色霓虹”留下的永久印記。
“李總,喬總來了。”秘書小吳輕聲提醒。
李相霜轉過身,看著走進來的喬愛洋。
他換了一身嶄新的深藍色西裝,意氣風發。這三個月,他像是一頭不知疲倦的獅子,在商場上攻城略地,將那些曾經試圖圍剿喬氏的勢力一一擊潰。
“在想什麽?”喬愛洋走到她身邊,自然地攬住她的腰。
“在想那場火。”李相霜看著窗外繁華的鋼城,“那場火燒毀了傻家,也燒毀了周景的野心。但好像……什麽都沒結束。”
“周景撤資了攝政資本在鋼城的所有實體專案,據說去了海外。”喬愛洋淡淡地說道,“他是個聰明人,知道什麽時候該收手。”
“是嗎?”李相霜嘴角勾起一抹冷笑,“我不信他會這麽輕易放棄。他給我輸的那袋血,就像是一個詛咒。”
“別想他了。”喬愛洋捧起她的臉,“今天是你的加冕禮。全鋼城的媒體都在樓下,他們不是來看我的,是來看你的。”
……
晚上八點,宴會正式開始。
當李相霜挽著喬愛洋的手出現在紅毯盡頭時,全場的閃光燈瘋狂閃爍。
今天的李相霜,不再是那個初來乍到、唯唯諾諾的鋼城女人。她頭戴一頂精緻的荊棘造型鑽石冠冕,那是喬愛洋特意找法國工匠定製的。
荊棘,象征著痛苦與磨難。
鑽石,象征著堅韌與永恒。
“各位來賓,”主持人激昂的聲音響徹全場,“今晚,我們要見證一位傳奇女性的崛起。她用創意打破了資本的封鎖,用勇氣戰勝了黑暗。讓我們掌聲歡迎——喬氏集團創意總監,李相霜女士!”
掌聲雷動。
李相霜走上舞台,接過麥克風。
台下,坐著鋼城商界的大佬、時尚圈的名流、以及各大媒體的記者。
她深吸一口氣,目光掃過全場。
“三個月前,有人告訴我,鋼城的水很深,我這種小人物會被淹死。”李相霜的聲音平靜而有力,“有人告訴我,資本是無敵的,創意一文不值。還有人告訴我,女人就該乖乖聽話,不要試圖挑戰規則。”
台下一片寂靜。
“但是,”李相霜抬起頭,眼神如刀,“規則是用來打破的。資本是用來服務的。而女人……”
她摘下頭上的荊棘冠冕,高高舉起。
“女人,可以戴上王冠,成為自己的女王!”
全場沸騰。
掌聲經久不息。
就在這時,宴會廳的大門突然被推開。
一個穿著黑色風衣、戴著墨鏡的男人走了進來。
他沒有走紅毯,而是直接從人群中穿過。保安想要阻攔,卻被他身後的保鏢擋開。
全場再次安靜下來。
所有人都認出了那個身影。
周景。
那個消失了三個月,傳說已經遠走海外的攝政資本創始人。
他走到舞台下,抬頭看著台上的李相霜。
“李相霜,”周景摘下墨鏡,嘴角掛著那抹標誌性的玩世不恭的笑,“你的演講很精彩。但我有一句話想問你。”
李相霜看著周景,手微微握緊了麥克風。
“你說資本是用來服務的。”周景指了指台下那些正在鼓掌的商界大佬,“但如果沒有資本,你的創意隻是一張廢紙。你贏了傻家,是因為我撤資了。你站在這裏,是因為我給你輸了血。李相霜,你所謂的獨立,不過是建立在我的仁慈之上。”
這是一句極其誅心的話。
他在否定李相霜的一切努力。
喬愛洋剛要衝上去,卻被李相霜攔住了。
李相霜走下舞台,一步步走到周景麵前。
兩人相距不過半米。
“周景,”李相霜直視著他的眼睛,“你撤資,是因為你輸了。你輸給了人心,輸給了輿論,輸給了喬氏的韌性。你給我的血,我記在心裏。但這不代表我是你的傀儡。”
她從侍者托盤中拿起一杯紅酒,緩緩倒在周景那雙昂貴的皮鞋上。
“這杯酒,敬我們的過去。”李相霜冷冷地說道,“從今以後,我不欠你。你的血救了我的命,但我的命,屬於我自己。”
周景低頭看著被紅酒浸濕的皮鞋,突然笑了。
他笑得前仰後合,彷彿聽到了什麽天大的笑話。
“好,很好。”周景抬起頭,眼中閃爍著瘋狂的光芒,“李相霜,你果然沒讓我失望。既然你這麽想玩,那我們就換個玩法。”
他湊近李相霜耳邊,低聲說道:
“你以為傻家真的倒了嗎?你以為你背後的傷真的好了嗎?李相霜,遊戲才剛剛開始。”
說完,周景轉身離去。
走到門口,他突然停下腳步,回頭看了一眼李相霜頭上的荊棘冠冕。
“那頂冠冕很漂亮。但別忘了,荊棘是會刺人的。小心紮手。”
……
宴會結束後,李相霜坐在車裏,一直沉默不語。
“他在嚇唬你。”喬愛洋握住她的手,“別聽他的。”
“我知道。”李相霜靠在喬愛洋肩上,“但我總覺得,有什麽東西被我忽略了。”
就在這時,李相霜的手機響了。
是一個陌生的號碼。
她猶豫了一下,接通了電話。
“喂?”
電話那頭,是一個經過變聲器處理的沙啞聲音:
“李小姐,恭喜你加冕。不過,你背後的傷口,真的癒合了嗎?有沒有覺得……最近有些嗜睡,有些……控製不住自己的脾氣?”
李相霜的臉色瞬間變得慘白。
“你是誰?”
“我是誰不重要。”那個聲音笑了,“重要的是,周景給你的血,不僅僅是血。那是‘禮物’。李小姐,好好享受你的王冠吧。畢竟,戴著荊棘的人,註定要流血的。”
電話結束通話了。
李相霜握著手機,手在顫抖。
“怎麽了?”喬愛洋察覺到異樣。
“喬愛洋……”李相霜抬起頭,眼中滿是恐懼,“我的傷口……最近確實很奇怪。有時候會莫名其妙地劇痛,有時候會覺得……身體裏有另一個人在呼吸。”
喬愛洋猛地踩下刹車。
車子停在路邊。
他看著李相霜,眼中閃過一絲驚恐。
“去醫院。”喬愛洋聲音顫抖,“立刻去最好的醫院,做全身檢查!”
車窗外,鋼城的夜色依舊繁華。
但那頂荊棘王冠,在月光下,似乎真的泛起了血紅色的光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