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幕降臨，京郊的荒地此刻卻亮如白晝。
“廢土重生”音樂節進入了最**。
巨大的集裝箱舞台上，重金屬樂隊正在嘶吼，台下數千名年輕人揮舞著熒光棒，隨著節奏瘋狂跳動。空氣中彌漫著荷爾蒙、汗水和酒精的味道。
李相霜站在後台的監控螢幕前，手心全是汗。
一切都很完美。
直播間的線上人數已經突破了三百萬，熱搜榜第一的位置牢牢被#喬氏廢土音樂節#占據。喬氏的股票在盤後交易中已經開始逆勢上漲。
這是一場漂亮的翻身仗。
“李總，喬總呢？”公關總監急匆匆地跑過來，“媒體區那邊有幾個大V想采訪喬總。”
“他去巡視安保了。”李相霜皺了皺眉，心裏莫名有些不安，“這片工地地形複雜，人多眼雜，他不放心。”
“可是……”公關總監指了指手機，“網上突然有人在帶節奏，說我們的舞台結構不穩，有坍塌風險。雖然都是水軍，但如果不澄清，可能會引起恐慌。”
李相霜拿過手機一看，果然，各大社交平台上突然湧現出大量賬號，言之鑿鑿地說喬氏為了省錢，使用了劣質鋼材搭建舞台。
“這是造謠！”李相霜咬牙，“技術部出具檢測報告，立刻發出去！”
“已經在做了。”
就在這時，舞台方向突然傳來一聲巨響。
“轟——”
緊接著，是一陣刺耳的金屬撕裂聲。
原本絢麗的霓虹燈光瞬間熄滅了一半，人群中爆發出一陣驚恐的尖叫聲。
“啊！舞台塌了！”
“快跑！救命啊！”
“出事了！”李相霜臉色瞬間慘白，抓起對講機，“安保組！安保組立刻維持秩序！切斷電源！疏散人群！”
她不顧一切地衝向舞台。
後台一片混亂，工作人員四處奔逃。
李相霜逆著人流，拚命往前擠。
“李相霜！別過去！”
喬愛洋的聲音從對講機裏傳來，伴隨著嘈雜的電流聲和喘息聲。
“喬愛洋！你在哪？”李相霜大喊。
“我在舞台側麵！有人破壞了承重柱的螺栓！該死，趙建國那個瘋子，他帶了人混進來了！”
李相霜的心猛地提到了嗓子眼。
她終於衝到了舞台側麵。
隻見原本宏偉的主舞台，此刻像是一個被折斷翅膀的巨人，歪歪斜斜地倒向一側。
而在舞台的陰影處，幾個黑影正在扭打。
喬愛洋一身昂貴的西裝已經被撕破，額角流著血，但他依然死死地按著一個拿著鋼管的男人。
那是趙建國。
“喬愛洋！你放開我！是周少讓我幹的！周少說了，隻要搞砸了這場活動，他就保我！”趙建國像個瘋子一樣嘶吼著，眼中滿是血絲。
“周景保不了你！”喬愛洋一拳砸在趙建國的臉上，“今天誰也保不了你！”
“住手！”
李相霜衝過去，扶住喬愛洋，“喬愛洋，你怎麽樣？有沒有受傷？”
“我沒事。”喬愛洋擦了擦嘴角的血跡，眼神冰冷地看著癱在地上的趙建國，“李相霜，報警。這次，我要讓他把牢底坐穿。”
就在這時，頭頂上方傳來一陣令人牙酸的金屬摩擦聲。
李相霜猛地抬頭。
隻見那塊巨大的、重達數噸的LED顯示屏鋼架，因為失去了支撐，正搖搖欲墜，而它的正下方，正是正在疏散的人群，以及……她和喬愛洋。
“快跑！”喬愛洋一把推開李相霜。
“不！”
李相霜沒有跑。
她看到喬愛洋身後，有一根斷裂的鋼筋正像利劍一樣刺過來。
千鈞一發之際，李相霜撲向喬愛洋，用盡全身力氣將他撞開。
“砰！”
鋼筋擦著李相霜的後背劃過，撕開了她的皮衣，留下一道血淋淋的傷口。
巨大的顯示屏鋼架轟然砸下，激起漫天的塵土。
“李相霜！”
喬愛洋爬起來，瘋了一樣抱住倒在廢墟邊緣的李相霜。
“晚晚！晚晚你怎麽樣？”
李相霜臉色蒼白，後背的劇痛讓她幾乎暈厥，但她還是強撐著擠出一絲笑容：“我沒事……喬愛洋，你沒事就好……”
“救護車！叫救護車！”喬愛洋對著對講機咆哮，聲音裏帶著從未有過的恐懼。
……
混亂持續了半個小時。
警方和救護車趕到時，現場已經被控製住了。
趙建國被戴上手銬帶走，他看著被抬上救護車的李相霜，眼神裏滿是絕望和瘋狂。
“周景……周景會殺了我的……”他喃喃自語。
醫院裏。
手術室的燈亮著。
喬愛洋坐在走廊的長椅上，雙手抱頭，渾身是血（大部分是李相霜的）。
周揚帶著一群高管站在不遠處，大氣都不敢出。
“喬總……”周揚小心翼翼地走過來，“喬世集團那邊來電話了，說……”
“滾。”喬愛洋頭也不抬，聲音冷得像冰。
“是……是。”周揚嚇得退後幾步。
就在這時，走廊盡頭傳來一陣沉穩的腳步聲。
周景穿著一身剪裁得體的風衣，手裏拄著柺杖，緩緩走來。
“喬總，別來無恙。”周景的聲音依舊帶著那股高高在上的優雅。
喬愛洋猛地站起來，雙眼通紅，像一頭被激怒的獅子。
“周景。”他咬牙切齒地念著這個名字，“你終於捨得露麵了。”
“我是來道歉的。”周景聳了聳肩，“趙建國那個蠢貨，背著我搞這種下三濫的手段，真是丟人。我已經讓人把他處理了。”
“處理了？”喬愛洋冷笑，“你是想殺人滅口吧？”
“喬總，話不能這麽說。”周景走到喬愛洋麵前，居高臨下地看著他，“商場如戰場。我隻是想贏，沒想殺人。但有些人，為了贏不擇手段，那就怪不得我了。”
“你贏了？”喬愛洋逼近一步，“周景，你看看裏麵。李相霜躺在裏麵，生死未卜。這就是你想要的贏？”
周景沉默了片刻，眼神中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波動。
“她是個聰明的女人。”周景淡淡地說道，“聰明到讓我都感到威脅。喬愛洋，你護不住她的。在這個圈子裏，隻有我能給她想要的一切。”
“她不需要你給。”喬愛洋一字一句地說道，“她想要的一切，我會親手給她。而你，周景，我會讓你付出代價。”
“代價？”周景笑了，“喬愛洋，你拿什麽跟我鬥？攝政資本動動手指，喬氏就會灰飛煙滅。”
“那就試試看。”
就在這時，手術室的門開了。
醫生走了出來。
“誰是家屬？”
“我是！”喬愛洋和周景同時開口。
醫生愣了一下，看著喬愛洋：“病人醒了，需要輸血。她是Rh陰性血（熊貓血），血庫告急，你們誰能獻？”
喬愛洋臉色一變：“我是O型。”
周景卻突然走上前：“我是Rh陰性。抽我的。”
喬愛洋震驚地看著周景：“你……”
“別誤會。”周景捲起袖子，眼神冷漠，“我隻是不想讓她死。她的命，隻能由我來終結。”
……
兩個小時後。
李相霜醒了。
她躺在病床上，臉色蒼白，但眼神清澈。
喬愛洋握著她的手，眼眶微紅：“晚晚，你嚇死我了。”
“我沒事。”李相霜虛弱地笑了笑，“喬愛洋，我們贏了嗎？”
“贏了。”喬愛洋點頭，“趙建國被抓了，證據確鑿。網上那些黑料也被澄清了。喬世集團剛剛發宣告，全力支援我們。”
“那就好。”李相霜鬆了一口氣，“周景呢？”
“他在外麵。”喬愛洋看了一眼門外，“他給你輸了血。”
李相霜愣住了。
“為什麽？”
“也許是因為，”喬愛洋深深地看著她，“在他眼裏，你是一個值得尊敬的對手。或者……一個值得收藏的戰利品。”
“我不想欠他。”李相霜掙紮著要坐起來，“我要見他。”
“你瘋了？你剛做完手術！”
“喬愛洋，帶我去。”
……
病房外的走廊上。
周景靠在窗邊，看著窗外的夜色。
李相霜在喬愛洋的攙扶下走了出來。
“周少。”李相霜的聲音有些沙啞。
周景轉過身，看著臉色蒼白的李相霜，眼中閃過一絲欣賞。
“李總監，身體還好嗎？”
“死不了。”李相霜直視著他的眼睛，“謝謝你的血。但這筆賬，我會還的。”
“不用還。”周景笑了，“李相霜，這場博弈，你贏了。喬氏保住了，傻家徹底完了。我也該撤資了。”
“你要走？”
“鋼城太小，容不下兩條龍。”周景整理了一下衣領，“不過，我不會走遠。我會看著你。等你什麽時候厭倦了喬愛洋，或者厭倦了這個遊戲，隨時來找我。”
他走到李相霜麵前，俯身在她耳邊低語：
“記住，這身血裏有我的基因。從今以後，你身體裏流著我的一部分。我們，永遠分不開了。”
說完，周景頭也不回地離開了醫院。
走廊裏隻剩下喬愛洋和李相霜。
“他是個瘋子。”喬愛洋緊緊抱住李相霜。
“不。”李相霜靠在喬愛洋懷裏，看著周景消失的方向，“他是個賭徒。但他賭輸了。因為他不懂，有些東西，是資本永遠買不到的。”
窗外，霓虹閃爍。
這場血色霓虹的博弈，終於落下了帷幕。
但李相霜知道，這隻是開始。
她身體裏的那部分“周景”，或許會在未來的某一天，成為她最大的變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