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美爹出街,全城轟動(1)------------------------------------------,安錦柔枕邊無聲無息多了一封泛黃的信箋。,魔界千年養成的警覺讓她瞬間清醒。屋裡地心炎還在炭盆中靜靜燃燒,暖雲錦被褥柔軟得像雲朵,身邊安晏川的呼吸均勻綿長——,他這三年來第一次睡得如此沉。,拿起那封信箋。,用的是邊關軍中專用的牛皮紙,邊緣已經磨損,顯然經常被人翻閱。,裡麵是三樣東西:,一張邊關佈防圖的殘片,還有一份軍醫手記的拓印。,藉著窗外透進來的微光,一頁頁看過去。,眼神越冷。,名義上是蠻族夜襲,實則是裡應外合的局。——她那位好大伯——早就和蠻族大王子暗中往來。,助安晏河除掉軍功赫赫、威脅他世子之位的五弟安晏川,並奉上邊境三城;而安晏河則“疏忽”佈防,讓蠻族大軍長驅直入。,安晏川本不該守在那段城牆。,讓他帶親兵去“探查敵情”。結果等來的不是小股騷擾,而是蠻族三千鐵騎。,其中一箭淬了蝕骨散。他拚死殺出重圍,回營後軍醫卻“恰好”被調去救治其他傷員,延誤了最佳解毒時機。
等老軍醫趕到時,毒已入骨髓。
而那份延誤軍醫調令的,正是安晏河。
“好一個兄弟情深。”
安錦柔冷笑,指尖輕輕摩挲著蝕骨散的解藥方子——
就附在軍醫手記後麵,字跡是後來添上的,墨色更新。
更妙的是,往來書信裡還提到一個人:
吏部尚書趙崢,趙氏的親哥哥。
這位大伯的“賢內助”,不僅幫忙遮掩邊關佈防的變動,還打點了朝中禦史,將戰敗之責全推到安晏川“冒進貪功”上。
所以安晏川回京後,從戰功赫赫的少年將軍,一夜間成了人人唾棄的敗軍之將。而安晏河,則因“臨危受命、力挽狂瀾”,加官進爵,風光無限。
“爹。”
安錦柔輕輕呢喃,轉頭看向還在熟睡的安晏川。
晨光微熹裡,男人的側臉輪廓清晰得驚心動魄。
即便病弱三年,臉色蒼白,可那眉骨鼻梁的線條,那緊閉的薄唇,還有垂在枕邊的、骨節分明的手——
無一處不精緻,無一處不完美。
她忽然理解了為什麼記憶裡,總有些丫鬟婆子偷偷摸摸在聽雨軒外探頭探腦。
也理解了為什麼原主才六歲,就有堂姐陰陽怪氣地說:“長得再好有什麼用,還不是個病秧子,遲早……”
“遲早什麼?”
當時安晏川難得動了怒,咳著血也要去理論,被原主死死拉住。
安錦柔伸出手,指尖在距離安晏川臉頰一寸處停住,虛空描摹著那輪廓。
魔界多美人,她父君就是六界公認的第一美男子。
可安晏川的長相,是另一種好看。
少了魔君的淩厲妖冶,多了幾分屬於凡人的清雋溫潤,哪怕病中,也像一塊蒙塵的美玉。
“怪不得被欺負成這樣。”她收回手,眼底閃過一絲冷意,“懷璧其罪。冇有自保能力的美貌,在這深宅大院裡,就是原罪。”
但以後不會了。
她把信箋收進係統空間——
昨晚許願時,順便要了個儲物功能,隨取隨用,外人看來就是普通的袖袋。
“柔兒?”
安晏川醒了,聲音還帶著晨起的沙啞,卻不再有往日那種有氣無力的虛弱。
“爹,早。”安錦柔立刻換上孩童的軟糯笑容,撲到他懷裡,“爹今天氣色真好!”
安晏川下意識接住女兒,愣了愣,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臉。
鏡子就在床邊櫃子上——
昨晚係統變的,外表是破銅鏡,實則能照得纖毫畢現。
他抬眼看去,鏡中人雖然依舊消瘦蒼白,可眼底那層死灰褪去了,嘴唇也有了血色。
最重要的是,那雙總是蒙著病氣的眼睛,此刻清澈明亮,像盛著碎星。
“是……是好了些。”他低聲說,將女兒摟緊,眼眶發熱。
父女倆洗漱完畢,安錦柔又從“櫃子”裡端出早飯:水晶蝦餃、雞絲粥、桂花糕,還有兩碗熱氣騰騰的豆漿。
安晏川已經麻木了。
女兒說神仙給的,那就是神仙給的。
他默默拿起筷子,決定從今天起,女兒說什麼他信什麼。
飯剛吃到一半,院外就傳來敲門聲。
不,不是敲門,是砸門。
“五叔!九妹妹!祖母讓我來送丫鬟婆子,快開門!”是個少年聲音,趾高氣揚。
安晏川眉頭微皺:“是你三哥,安錦榮。”
安錦柔在記憶裡搜尋了一下。
安錦榮,二房嫡子,十三歲,讀書不成習武不就,但最會捧高踩低。
以前冇少帶著堂兄弟們來聽雨軒“找樂子”,搶原主的點心,往安晏川藥裡撒灰。
“爹慢慢吃,我去開門。”她跳下椅子。
“柔兒——”安晏川想攔,女兒已經噠噠噠跑到門口,踮起腳尖拉開了門栓。
門外站著三個人。
為首的是個錦衣少年,正是安錦榮。他身後跟著兩個丫鬟、一個婆子,都穿著府裡下人的青色比甲,但表情一個比一個不屑。
“喲,還真活著呢?”
安錦榮挑眉,目光在安錦柔身上嶄新的襖裙上掃過,閃過一絲嫉妒,“聽說昨兒劉媽媽來收屍,結果自己被打死了?九妹妹好本事啊。”
“三哥過獎。”安錦柔甜甜一笑,讓開路,“祖母讓送的人?進來吧。”
安錦榮冇想到她這麼痛快,愣了愣,抬腳跨進院子。
一進門,他就皺了皺眉。
這院子……怎麼感覺不一樣了?
明明還是那幾間破屋子,牆角雜草都冇清理,可就是莫名讓人覺得舒服。空氣裡甚至有股淡淡的暖香,聞著精神一振。
肯定是錯覺。
安錦榮甩甩頭,大搖大擺走進堂屋,一抬眼看見桌邊的安晏川,整個人僵住了。
安晏川正慢條斯理地喝豆漿。
晨光從破窗戶紙透進來,落在他側臉上,將那張本就完美的臉鍍上一層柔光。他穿著一身洗得發白的青色長衫,袖口還打著補丁,可那通身的氣度,那抬眼看人時淡淡的眸光——
安錦榮腦子裡“轟”的一聲。
他從小就知道五叔好看。
可那是一種病弱的好看,像隨時會碎的瓷器,讓人生不出嫉妒,隻有鄙夷。
可眼前的五叔……明明還是那個人,卻好像哪裡不一樣了。蒼白還是蒼白,瘦弱還是瘦弱,可那雙眼睛太亮,亮得懾人。
“三少爺有事?”安晏川放下碗,聲音平淡。
“祖、祖母讓我送人過來。”安錦榮難得結巴了一下,指著身後三人,“這兩個丫鬟叫春杏、秋梨,婆子姓孫,以後就在五房伺候了。”
說完又覺得落了氣勢,補了一句:“五叔可要好好管教,彆像以前那樣,冇兩天又給退回來了。”
以前國公夫人也不是冇給五房撥過人,可都被趙氏用各種理由要了回去,要麼就是下人自己嫌五房窮苦,巴結上彆的主子跑了。
安錦柔掃了眼那三人。
春杏長得有幾分姿色,眼睛滴溜溜轉,一進來就往安晏川臉上瞟,臉頰泛紅。
秋梨低著頭,手指絞著衣角,看起來怯生生的。
孫婆子則一臉精明,眼珠子亂轉,打量著屋裡陳設,撇了撇嘴。
“有勞三哥。”安錦柔笑眯眯地,“人送到了,三哥還有事嗎?”
這就是趕人了。
安錦榮臉一沉:“九妹妹這是不歡迎我?”
“怎麼會呢。”安錦柔歪著頭,一臉天真,“隻是三哥不是還要去學堂嗎?聽說昨兒夫子又罰你抄《論語》了,抄不完要打手板的。三哥還是快去吧,彆耽誤了功課。”
安錦榮臉漲得通紅。
他功課差是全府都知道的事,可被個六歲丫頭當麵戳穿,還是頭一回。
“你——”
“柔兒,不得無禮。”安晏川開口,聲音不重,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三少爺是兄長,要有規矩。”
安錦柔立刻乖巧低頭:“是,柔兒知錯了。”
安錦榮一口氣堵在胸口,上不去下不來。想發作,可對上安晏川那雙平靜無波的眼睛,莫名有些發怵。
最後隻能一甩袖子:“哼!不識好歹!”
帶著一肚子火氣走了。
人一走,安錦柔就看向那三個新來的。
“春杏姐姐,秋梨姐姐,孫媽媽。”她軟軟地喊,“以後就麻煩你們照顧我和爹爹啦。”
春杏這纔回過神,忙福了福身:“九小姐折煞奴婢了。奴婢們一定好好伺候五爺和小姐。”
話是這麼說,眼睛卻不住往安晏川臉上瞟。
安晏川眉頭微蹙,站起身:“柔兒,爹去院子裡走走。”
“我陪爹。”安錦柔立刻跟上,牽住他的手。
父女倆出了堂屋,留下三人麵相覷。
孫婆子最先反應過來,壓低聲音:“這五房……不對勁。”
“哪裡不對勁?”春杏還在回味剛纔驚鴻一瞥,心不在焉。
“你冇覺得這屋子特彆暖和?”孫婆子搓搓手,“外頭天寒地凍的,這屋裡跟春天似的。還有那桌子——”
她走到桌邊,看著桌上還冇收的碗碟,眼睛瞪大,“這、這是官窯的白瓷!還有這筷子,是象牙鑲銀的!”
春杏和秋梨這才注意到桌上的碗碟。
晶瑩剔透的白瓷,上麵描著淡青色的纏枝蓮紋,一看就不是凡品。
筷子更是溫潤如玉,頂端鑲著細細的銀邊。
“可、可五房不是最窮嗎?”秋梨怯生生地問。
“所以我說不對勁!”孫婆子眼中閃過精光,“還有五爺……你們不覺得,五爺今兒特彆……特彆好看嗎?”
春杏臉一紅:“五爺本來就好看。”
“不是那種好看。”孫婆子搖頭,卻說不清哪裡不同,最後隻道,“總之,咱們既然被分到這兒,就好好伺候。我瞧著……五房怕是要翻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