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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景行因棄妻背義,早已淪為市井笑柄;如今家道中落,又遭新婦背叛,這樁醜事不敢聲張,也不敢告官。
隻得將苦水嚥下,打落牙齒和血吞。
柳晴兒和阿傑雖然捲走了細軟,但那點錢根本不夠揮霍。
兩人心術不正,竟然打起了我留下的那些“廢棄”丹方的主意。
那是某醫師進獻的“回魂丹”的配方,裡麵的硃砂含量嚴重超標,易致人中毒,我一看就棄用了。
但那兩人不懂藥理,胡亂配好藥方後,就在黑市高價售賣。
宣稱是陸家至寶,能治百病,起死回生。
一名富商病急亂投醫,花重金買了藥。
結果服藥後,當晚就七竅流血,暴斃而亡。
家屬抬著屍體,敲鑼打鼓鬨上了公堂。
縣太爺大怒,立刻發下海捕文書。
柳晴兒和阿傑還冇跑出城門,就被抓了回來。
公堂之上,柳晴兒為了活命,把責任全推給阿傑,阿傑反咬一口說是柳晴兒的主意。
最後,縣太爺判決:
柳晴兒主謀,秋後問斬。
阿傑從犯,流放三千裡。
訊息傳出,全城拍手稱快。
陸景行知道後,又跑來求我。
這次他是真的怕了,也真的悔了。
他想讓我救柳晴兒?
不,他是想讓我救他自己。
因為柳晴兒若是把他供出來,說藥方是從陸家偷的,他也得坐牢。
我不理會陸景行,卻獨自去了一趟大牢。
我想見見這位親手養大的表妹,送她最後一程。
獄中陰暗潮濕,充滿腐臭。
柳晴兒穿著囚服,披頭散髮,臉上全是抓痕——那是她在絕望中自己抓的。
看到我來,她撲到欄杆前,眼中迸發出瘋狂的光芒。
“姐姐!姐姐救我!我是你最疼的晴兒啊!”
“我知道錯了!都是阿傑那個混蛋逼我的!”
我站在欄杆外,神色平靜得像是在看一隻死老鼠。
我從籃子裡拿出一個冷硬的饅頭,扔了進去。
饅頭滾落在臟兮兮的稻草上。
“還記得嗎?”我輕聲說,“當年你在雪地裡快餓死的時候,我供你錦衣玉食,把你養得像個千金小姐。”
“可惜,狼崽子終究是狼崽子,喂不熟。”
柳晴兒伸手去抓饅頭,被獄卒一腳踩住手背,疼得慘叫。
她抬頭看我,眼中的乞求變成了怨毒。
“沈知錦!你好狠的心!你見死不救!你會有報應的!”
我轉身,裙襬劃過地麵,不帶一絲塵埃。
“報應?”
“我的報應是富甲一方,兒孫滿堂。”
“而你的報應,是這秋後的鬼頭刀。”
身後傳來她淒厲的慘叫和咒罵,我腳步未停。
當晚,獄中傳來訊息。
柳晴兒用髮簪割破了喉嚨,自殺身亡。
一屍兩命,死狀淒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