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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晴兒死前,一口咬定藥方是陸家的方子,陸景行慘遭連累,陸家的大宅也被查封抵債。
他流落街頭,成了乞丐。
六年轉瞬即逝。
沈氏回春堂已是皇商之首,藥鋪遍佈京城,甚至在全國上下都有分行。
秦川因為我的加盟,生意版圖擴大了十倍不止。
他對我信守承諾,不僅給了我一半的家產,還對我寵愛有加。
因為有了陸景行的前車之鑒,他不敢在外尋花問柳,生怕惹惱了我這尊財神爺。
我們又生育了一子一女。
兒子隨父姓秦,女兒隨母姓沈。
我的長子沈安,年僅十八,卻已青出於藍。
他天賦異稟,不僅改良了“七十二道藥膳方”,甚至在南方瘟疫爆發時,研製出新藥,救活了萬千百姓。
皇帝大悅,親筆禦賜沈安“少年神醫”的牌匾。
那是何等的榮耀。
宮中設宴,慶賀沈安立下大功。
滿城百姓夾道歡迎,鮮花與掌聲如潮水般湧來。
沈安騎在高頭大馬上,紅袍玉帶,意氣風發。
我就坐在後麵的馬車裡,掀開簾子,看著兒子挺拔的背影,滿眼欣慰。
就在這時,人群中衝出一個衣衫襤褸的乞丐。
他渾身惡臭,手裡拿著個破碗,瘋了一樣往馬隊前衝。
“安兒!安兒!我是爹啊!”
“我是你親爹陸景行啊!”
侍衛立刻上前阻攔,長槍交叉,擋住了他的去路。
周圍的百姓認出了他。
“呸!這不是那個寵妾滅妻的敗類陸景行嗎?”
“還有臉來認兒子?當年把人家母子趕出家門的時候怎麼不說?”
“打死這個不要臉的!”
爛菜葉、臭雞蛋像雨點一樣砸在他身上。
沈安勒馬停下。
他居高臨下地看著這個所謂的父親。
眼神陌生,冷漠。
“陸老闆。”沈安聲音清冷,“若是來討飯,前麵有施粥棚。”
“若是來認親,抱歉,我早已被逐出陸家的族譜,現在本人姓沈。”
陸景行如遭雷擊,渾濁的淚水縱橫流下。
“安兒......爹錯了......爹真的錯了......”
他顫巍巍地從懷裡掏出一塊東西。
那是當年那隻被他摔碎的茶盞的一塊碎片。
他一直留著,想用它來喚起我的舊情,或者說是,最後的憐憫。
他衝到我的馬車,拉開車簾,對著我哭喊。
“知錦......我知道你在裡麵,你看......這定情信物,我還留著......”
我坐在車內,透過縫隙,冷冷地看了他最後一眼。
那個曾經眉目如畫的少年郎,早已死在了時光裡。
眼前隻是一個令人作嘔的貪婪鬼。
“走吧。”我放下簾子,淡淡吩咐。
馬車轔轔向前,車輪滾滾,將那個跪在地上的身影,徹底甩在了身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