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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讓李嬤嬤把一套假的藥膳方送到了柳晴兒手上。
不出三日,在柳晴兒的慫恿下,陸景行召集了陸氏全族。
陸景行高坐主位,柳晴兒依偎在側。
“今日召集各位長輩和族中兄弟,是為了陸家香火大事。”
陸景行眼神陰鷙地掃向我。
“沈氏善妒無德,且入府十三載,僅育一子,難以幫陸家廣延子嗣,開枝散葉。”
“如今晴兒已有身孕,為了陸家後繼有人,我決定休了沈知錦,扶柳晴兒為正妻!”
滿堂嘩然。
隨即,爆發出一陣諂媚的賀喜聲。
“恭喜家主!賀喜家主!”
“早就該休了這不下蛋的母雞!”
“柳姨娘......哦不,柳夫人纔是福星啊!”
這些曾經清貧的族人,早已忘記誰給了他們榮華富貴。
現在,為了討好新主子,爭先恐後地踩我入泥。
陸景行把休書扔在我麵前。
柳晴兒搶白道:“姐姐,你也彆怪姐夫心狠,誰讓你肚子不爭氣呢?”
就在這時,一個少年的聲音響起。
“我不準許!”
十二歲的陸安從人群中衝出來,擋在我身前,像一頭憤怒的小獅子。
“糟糠之妻不下堂!父親若要寵妾滅妻,兒子便去敲登鳴鼓!告你!”
陸景行大怒,抄起茶杯就砸了過去:“逆子!這裡哪有你說話的份!”
我一把拉過兒子,茶杯碎在腳邊。
“既然你要休妻,我同意。但我有一個條件——兒子歸我。”
陸景行像是聽到了什麼笑話:“一個婦道人家,帶著個拖油瓶,我看你怎麼活!行,這逆子既然向著你,那就一起滾!省得礙我的眼!”
柳晴兒在一旁拱火:“既然走了,就得從族譜上除名!以後這陸家的家產,可冇他的份!”
陸安轉過身,對著陸家列祖列宗的牌位,重重磕了三個響頭。
然後站起來,聲音清朗,擲地有聲。
“今日起,我隨母姓沈,名為沈安。”
“這陸家的錢,我不稀罕!”
陸景行氣得渾身發抖。
我和兒子頭也不回地走出了宗祠。
離府前夜,我已派心腹發密信給回春堂的掌舵人——秦川。
他是陸家在藥膳行裡最忌憚的競爭對手,也是年少時曾向我提親、被我婉拒的人。
次日清晨。
我牽著兒子,走出了陸府大門。
身後,柳晴兒正趾高氣揚地命人將我的舊物,像垃圾一樣扔出府門。
陸景行還在堂上得意,忽聞門外鼓樂齊鳴,震耳欲聾。
他與柳晴兒慌忙奔出。
卻見陸府之外,秦川一身玄色錦袍,立於高頭大馬之前,身後是八抬大箱、數十隨從肅立相迎。
他的目光落在我一人身上,雙手奉上一封灑金聘書與一卷禮單,聲如清鐘:
“沈娘子,當年你心有所屬,秦某不敢相爭。”
“今日娘子重獲自由,我已備下三書六禮、黃金萬兩、良田百頃——”
“隻求迎娶你為回春堂正妻,共掌藥脈。”
我接過聘書,身後傳來陸景行撕心裂肺的吼聲:“沈知錦!你是我的......”
我並未回頭,隻是微笑著對秦川說:
“從今往後,回春堂與沈氏聯手。”
“陸家藥行......不配入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