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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晴兒換上一身正紅色的當家主母行頭,頭上的金釵重得壓彎了脖子。
她在府中頤指氣使,為了立威,先把下人們的月錢扣了一半。
“以前姐姐慣著你們,把你們養得一個個跟少爺小姐似的,現在我當家,都給我皮緊著點!”
府裡怨聲載道,不少下人都跑到我這裡來哭訴。
我隻是一邊喝茶,一邊慢條斯理地說:“忍著。天欲其亡,必令其狂。”
冇過幾天,藥行掌櫃急匆匆地跑來彙報。
宮裡的貴妃娘娘要續養顏膏,這是陸家的招牌,原材料需要進貨。
養顏膏裡有一味“雪蓮蕊”,極其珍貴,且隻有我知道哪個渠道的貨最純,能夠發揮出應有的功效。
掌櫃的去找柳晴兒批銀子進貨。
柳晴兒一聽那雪蓮蕊的價格,當場就炸了:“這麼貴?一兩要五十兩銀子?你們這是搶錢呢!”
掌櫃的解釋:“二奶奶,這是給宮裡娘娘用的,馬虎不得啊!”
“什麼馬虎不得,不就是白色的花蕊嗎?我讓我表哥來供貨。”
掌櫃的嚇得臉都白了:“這......這是欺君之罪啊!”
柳晴兒冷哼:“什麼欺君,出了事我擔著!夫君說了,現在要開源節流,這省下來的銀子,都是咱們自家的!”
陸景行正忙著和一群狐朋狗友喝酒吹牛,聽到柳晴兒省了一大筆錢,樂得合不攏嘴。
“還是晴兒會持家!不像那個臭婆娘,整天大手大腳,難怪陸家這麼多年存不下現銀!”
掌櫃的求救無門,隻能找到我。
我看著他,淡淡地說:“按二奶奶說的辦。”
夜裡,偏院的門被粗暴地踹開。
陸景行一身酒氣地衝了進來,雙眼赤紅。
“錢呢?銀庫裡的銀子怎麼隻剩那麼點了?怎麼可能隻夠三個月週轉?”
我兩手一攤,語氣淡如茶煙:“銀錢?早填了你在各大青樓點花魁的賬,還有賭坊裡欠下的賭債。”
“你胡說!”陸景行暴怒,“陸家日進鬥金,還不夠我玩?”
我冷笑:“每一次你在外麵豪擲千金,都是賒賬,讓我去填的窟窿。你連賬目看都不看一眼,自然覺得錢花不完。”
他不信,像瘋狗一樣命人搜宅,看我是否存有私房錢。
一群家丁衝進來,翻箱倒櫃。
然而,裡麵除了我日常的衣物和首飾,就隻有一疊泛黃的信紙。
那是他年少時寫給我的情詩。
他抓起那一疊紙,看了一眼,動作忽然停滯了一瞬。
我看著他,竟然荒謬地以為,他終於記起了那個在藥廬裡陪他熬藥的少女。
可下一刻,他抬眼冷笑,將信紙狠狠甩在我臉上。
“沈知錦,你留著這些破紙有什麼用?”
“看看這些首飾,價值千金。戴在你這樣的黃臉婆身上也是糟蹋。晴兒年輕貌美,她才配得起這份體麵。”
他轉身離去,一腳踩在那堆情詩上,用力碾了碾。
“以後家族所有的藥膳方都交給晴兒掌管!否則彆怪我不客氣!”
我蹲下身,撿起那些被踩爛的信紙。
我冇有哭,隻是將它們揉成一團,扔進了炭盆。
火苗躥起,瞬間吞噬了那些可笑的誓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