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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當即交出了內宅鑰匙,連藥行的大印也一併扔了過去。
“算你識相。”陸景行得意地哼了一聲,轉頭摟住柳晴兒,“晴兒,以後這陸家,你說了算。”
柳晴兒眼睛都在放光,貪婪地盯著那串鑰匙。
她此生得過最大的一筆錢,是我在她的及笄禮上贈給她的百兩銀錠。
如今驟然握住萬貫家財,她哪裡還顧得上裝矜持。
“姐姐既然這麼大方,那妹妹就不客氣了。”
柳晴兒一把抓過鑰匙,生怕我反悔。
我微笑著看著她,就像看著一隻跳進油鍋的老鼠。
“那就辛苦妹妹了。”
轉身出門,我臉上的笑意瞬間消失。
回到房中,我讓心腹李嬤嬤給我倒了杯茶。
“李嬤嬤。去,今晚就開始。”
我壓低聲音,語氣森寒。
“私庫裡的珍稀藥材,找可靠的人偷偷運回沈家。一粒都不許留。”
“隻留下那些普通的當歸、黃芪,填滿庫房的樣子。”
李嬤嬤狠狠地點頭:“老奴這就去辦!絕不便宜那對狗男女!”
第二天,柳晴兒就迫不及待地搬進了正房。
她把我的東西像垃圾一樣扔到了院子裡,換上了大紅大綠的俗氣擺設。
我帶著十二歲的兒子陸安,住進了偏院。
冇過半日,前院就傳來了動靜。
柳晴兒看著那一堆堆積如山的賬本,頭暈眼花。
陸景行心疼小美人受累,大手一揮:“讓沈知錦去教!教不會不許吃飯!”
我被叫到了賬房。
柳晴兒坐在太師椅上,手裡剝著荔枝,趾高氣揚:“姐姐,這賬本怎麼看啊?這紅字黑字的,看得人眼疼。”
我走上前,溫聲細語地指點:“妹妹,這紅字是進項,黑字是出項,這筆是官府的打點,那筆是藥農的定金......”
我語速極快,中間夾雜著生僻的行話。
柳晴兒聽得雲裡霧裡,不耐煩地打斷:“行了!說這麼多廢話乾什麼!你就告訴我,哪把鑰匙是開銀庫的?”
“我隻要管住錢就行,那些破賬本,還是姐姐你替我看吧。”
我故作不捨,死死攥著鑰匙不放:“妹妹,這銀庫乾係重大......”
“鬆手!”陸景行從外麵進來,見我不放手,抬腳就是狠狠一踹。
這一腳踹在我手背上。
劇痛襲來,鑰匙落地。
我捂著紅腫的手背,眼中含淚,看著這個我曾經如此深愛的男人。
“陸景行,你真的一點情分都不講了嗎?”
陸景行摟過柳晴兒,厭惡地看著我:“情分?你也配?晴兒現在是陸家的當家主母,你再敢對她不敬,我就把你趕去柴房!”
我低下頭,掩去眼底的寒光。
心,早就碎過千回,冷透成灰。
不知從什麼時候開始,我不再等他回房,不再為他感傷。
原來這偌大產業,離了他,反倒如舟順水,行得更穩。
而他若離了我?
那堆積如山的賬冊、錯綜如網的商路、宮中貴人的貢品,他已經全無頭緒。
除了家用之外的銀錢,早已經被我悄然轉回孃家的私庫,一分一厘,皆有暗記。
他以為握著金山,殊不知金山的鑰匙,從來隻在我手中。
我纔是執掌陸氏命脈之人。
而他,不過是我賬簿末頁,一筆該勾銷的虛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