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身體裏的那些血,好像都變成了冰,凍得要死啦,那種從骨頭深處出來的冰冷,讓她牙齒都一直在那裏哆嗦呢,完全控製不住自己啊。
這個冷呢,不是外麵溫度低,而是她的金脈被硬生生弄掉了,然後經絡就亂七八糟的了,氣血也往上衝,這是一種很要命的反應,就是寒戰哈。
它呀,正在用很快的速度把她本來就沒多少的生命力給消耗掉了。
“王妃!”歸經叟看到她嘴巴都發紫了,趕緊從一個破爛的木板上麵撕下來一塊,扔進了剛剛生起來的火盆裏麵去了,然後啊,又把他身上唯一一件還算是幹淨的厚衣服給脫下來了,想要披到雲知夏的身上嘛。
“走開。”雲知夏的聲音特別輕,就像風一樣,但是呢,帶著那種讓人不能不聽的命令,就是那種不容置喙的命令。
她的目光啊,越過了蕭臨淵那張很著急的臉,死死地盯著玉瓶童懷裏那個紅紅的血玉瓶子呢。
那個瓶子啊,因為它沾染了她的血,現在呢,正在散發著一種很妖異的微弱的光。
蕭臨淵眉頭皺得很緊,有點不明白地看著她,就問:“你快要凍僵了!”他伸出手,想用他的內力給她驅走寒冷,結果呢,被雲知夏一下子就給揮開了哈。
“普通的取暖呢,隻會讓氣血更亂的,我現在需要的是‘對抗’,不是‘順從’呢。”雲知夏的視線轉向了一旁一直沒說話的玉瓶童,聲音沙沙的,但是特別清楚明白,“玉瓶童,你把那個瓶子放到火盆旁邊去,烤它一下。”
這個命令啊,讓在場所有的人都愣住了。
那個瓶子裏麵的東西呢,是她拚了命才弄出來的“感知之念”,是她兩輩子的醫術的精華來的,而且啊,還是血母婆和沈無塵都想要的寶貝呢。
這麽珍貴的東西,居然要用普通的火去烤?
玉瓶童呢,沒有一點猶豫,他那雙空空的眼睛裏麵隻有指令。
他就抱著血玉瓶,像個機器一樣地走到火盆旁邊,很小心地把瓶身側著對著跳動的火焰,保持著一個很細微的距離。
隨著溫度一點點地升高啊,那個紅紅的瓶壁居然變得更透徹了,瓶子裏麵本來隻是安靜地流淌著的金色液體,開始很劇烈地翻騰起來了,還沸騰了。
好多小小的金色氣泡在液體裏麵生成,然後又破掉了,發出了“咕嘟咕嘟”的奇怪聲音呢,好像有什麽東西馬上就要從裏麵掙脫出來一樣。
就在這個時候呢,突然就發生了不一樣的變化!
一直安靜得像個木偶的玉瓶童,身體猛地抖了一下。
他那張沒有什麽表情的臉上,肌肉開始很不自然地抽動起來了,空空的眼神裏麵,居然閃現出了好多亂七八糟的破碎畫麵——有藥草在那個石臼裏麵被搗爛了,有銀針紮進穴道的特寫呢,有各種毒物在器皿裏麵混合起來了……
接著呢,他的喉嚨裏麵就發出了一串很幹澀很奇怪的音節,那個嗓音呢,不再是小孩子那種清脆的聲音了,而是變得低沉了,沙沙的,帶著一種屬於成年男子的,讓人覺得很不舒服的傲慢呢。
“……七錢紫河車啊為引,合那個天南星的毒,再入三寸骨花……輔以離心草的汁……可以得到‘假脈’了……”
他斷斷續續地唸叨著,每個詞語都指向了一組非常複雜、從來沒聽過的藥性配比呢。
蕭臨淵的臉色一下子就變了,這個聲音啊……他明明聽過的!是沈無塵的!
雲知夏的眼睛裏麵卻爆發出了那種很驚人的亮光呢。
她明白了!
她弄出來的那個“感知之念”太厲害了,雖然被封印在血玉瓶裏麵了,但是它的本質是一種很純粹的能量波動呢。
而玉瓶童這種天生就感覺不到疼痛、五感和別人不一樣的人的體質呢,居然在不經意間就變成了一個非常完美的“物理共鳴器”!
沈無塵現在正在那個北境那裏,他想複製她的金脈,他每一次的實驗呢,每一次想到相關的藥理,他的精神波動就會被瓶子裏麵這種“同源之念”給捕捉到了,然後再通過玉瓶童這個“擴音器”給播放出來!
這簡直就是老天爺賜下來的竊聽利器啊!
“歸經叟!”雲知夏厲聲喊了一聲,打斷了那個正在發愣的老頭子,“你記下來他說的每個字!這是沈無塵正在研究的‘人造金脈’的配方呢!”
歸經叟就好像突然醒過來一樣,趕緊從懷裏麵掏出了他平時帶著的炭筆和皮紙,很快地就寫起來了。
驛站裏麵的氣氛一下子就變得緊張又奇怪了。
火盆旁邊的玉瓶童呢,就像個提線木偶一樣地唸叨著從千裏之外傳過來的惡魔低語,歸經叟很緊張地記錄著,而雲知夏呢,則一邊忍受著身體裏麵那種冰冷和炙熱交織的劇痛,一邊很冷靜地分析著那些配方裏麵的漏洞呢。
這時候呢,歸經叟為了給身體虛弱的雲知夏補充體力,他就拿來了驛站角落裏的一口破鍋,用積雪融化的水,準備熬製他隨身帶著的“固元膏”呢。
雪水在鍋裏麵慢慢地融化了,他把藥膏放進去了,用一根木棍慢慢地攪拌著。
“嗯?”他突然就發出了一聲很驚訝的聲音呢。
隻見隨著他的攪拌啊,清澈的雪水鍋底,居然出現了一層銀光閃閃的沉澱物,就像水銀一樣,在鍋底滾動著,匯集起來了。
雲知夏的鼻子猛地抽動了一下。
那股隨著水蒸氣冒出來的、非常微弱的腥甜氣味,讓她全身的汗毛一下子就都立起來了!
“別碰!水裏麵有毒呢!”她厲聲地喝止住了。
歸經叟嚇得立刻就把手縮迴來了。
“是‘融骨汞’,”雲知夏的臉色比外麵下的雪還要白,“一般人喝了呢,頂多就是肚子痛想吐,但是它有一個特別的地方,就是專門針對剛剛做過那種大型經絡手術的傷口呢。一旦沾到了,毒素就會順著新長出來的經絡很快地蔓延開來,讓傷口從裏麵到外麵都潰爛流膿,神仙都救不了的!”
驛站裏麵的井水呢,早就被下毒了。
沈無塵算準了他們會在這裏落腳的,更算準了她肯定會處理傷口、補充水分的。
他這一招啊,真是太陰毒了。
蕭臨淵的眼睛裏麵瞬間就被那種狂暴的殺氣給充滿了。他猛地站起來了,正準備出去檢視一下呢。
“等等!”雲知夏叫住了他。
就在這個時候呢,驛站外麵,傳來了一陣特別整齊劃一、好像踩在人心跳上的馬蹄聲音。
聲音呢,從很遠的地方過來,越來越近,最後停在了驛站的周圍了。
然而呢,預想中的那種喊打喊殺的聲音和撞門的聲音並沒有傳來。
外麵死一般地安靜,隻有幾十匹戰馬在那裏不安地發出響鼻的聲音。
蕭臨淵握緊了他的長劍,護在了雲知夏的身前,眼神就像老鷹一樣銳利,很警惕地盯著那些破爛的門窗。
雲知夏呢,卻推開了他的手臂,掙紮著站起身來了,一步步地走到了門邊。
她沒有開門,而是伸出了她完好無損的左手,把指尖輕輕地貼在了門板的縫隙上麵。
那一絲從門縫裏麵鑽進來的寒風呢,帶著一股很幹燥又有點辛辣的味道。
她閉上眼睛,憑借著那一點點僅存的觸診能力,感知著風裏麵那些很細微的粉末顆粒。
“他們沒打算攻進來呢。”雲知夏慢慢地睜開了眼睛,眼睛裏麵一片冰冷,“他們在驛站周圍撒了一圈‘焚風散’。”
話還沒說完呢,就聽到“呼”的一聲,驛站的四麵八方啊,幾乎在同一時間就燃起了熊熊的烈火!
黑色的藥粉遇到風就燒起來了,瞬間就形成了一道很高、好幾丈高、密不透風的火牆,把這間破舊的驛站死死地圍困在中間了。
炙熱的高溫伴隨著滾滾的濃煙撲麵而來,屋子裏麵的溫度很快地就升高了,那些本來就已經腐朽了的木頭梁子被烤得滋滋作響,好像隨時都會塌下來一樣。
他們這是要把所有人都活活燒死、烤死在這裏啊!
“該死的!”蕭臨淵一腳踹開了後窗,看到的卻也是同樣衝天的火光。
退路啊,已經被徹底地封死了。
這個絕境呢,足以讓任何人都崩潰了。
雲知夏卻在這一刻,笑了。
那個笑容在火光的照耀下呢,顯得很決絕,也很瘋狂呢。
“沈無塵,你千算萬算,但是你算漏了一點呢。”她自己在那裏小聲地唸叨著,猛地迴頭,目光灼灼地盯著那個還在沸騰的血玉瓶子呢。
她大步走迴火盆旁邊,也不管那個燙人的高溫了,一把就搶過了歸經叟剛剛用來融雪的破鍋子。
鍋裏麵呢,還剩下半鍋冰冷的雪水。
雲知夏拔下了她頭頂上一支最細的銀簪子,猛地撬開了血玉瓶的瓶塞。
一股蘊含著很恐怖能量的金色霧氣瞬間就噴湧出來了。
她沒有一點猶豫,用簪尖特別精準地從瓶口那沸騰著的金液裏麵,挑出來了一滴!
就一滴!
然後呢,她閃電一樣地把沾著金液的簪尖,刺進了那半鍋冰水裏麵了。
“嗤——!”
一聲很輕的聲音,那一滴很熾熱的金液在碰到冰水的一瞬間,所有的那種狂暴的能量居然被瞬間地壓縮了,還凝固了。
它沒有化開呢,而是在簪尖形成了一點比鑽石還要亮、比冰塊還要冷的金色固態針尖!
這是以她兩輩子的感知力凝結而成的、蘊含著極致穿透和共鳴力量的神針呢!
“玉瓶童,你過來!”
雲知夏一聲令下,轉身麵對著那個還在模仿沈無塵聲音的童子。
她舉起手中那個臨時做出來的“神兵”,眼神冷靜得就像正在進行一台最精密的那個外科手術一樣。
她看著玉瓶童的頭頂,對準了那處連通天地之橋、統領一身陽氣的百會穴。
“借你的神識,我用一下了。”
話音落下,手起針就落了!
那枚金色的針尖,沒有遇到任何阻礙,特別精準地刺進了玉瓶童的百會穴裏麵了。
這一刻呢,玉瓶童模仿沈無塵的聲音一下子就停止了。
他猛地張大了嘴巴,但是呢,卻發不出來一絲聲音。
一股無形的、眼睛都能看見的感知波動,以他的身體為中心,就像一圈透明的水波紋一樣,轟的一下就擴散開了!
這股波動呢,沒有聲音,但是卻蘊含著崩山裂石的力量!
它順著地麵上厚厚的積雪傳導過去了,掠過了被毒水浸透的土地,最終狠狠地撞擊在了外麵那道熊熊燃燒的火牆上麵了!
轟——!!!
驛站外麵,那些藥盟的鐵騎們隻看到自己佈置下來的那個天羅地網呢,在沒有任何征兆的情況下,西邊的那個火牆居然好像被一隻看不見的巨大錘子砸中了一樣,火焰向兩邊猛地塌陷了、熄滅了,硬生生地被震開了一個好幾丈寬的巨大缺口呢!
風雪瘋狂地倒灌進來了,卷著火星和黑灰,形成了一條通往外麵的生路。
“走!”
雲知夏拔出了銀簪子,那個金色的針尖已經變成了一縷青煙,消散掉了。
她身體一軟,就被早就準備好了的蕭臨淵一把抱進了懷裏麵了。
男人抱著她,身形像閃電一樣快,帶著歸經叟和玉瓶童,從那個被硬生生撕開的缺口裏麵,就像一道黑色的閃電一樣衝了出去了,瞬間就消失在了茫茫的雪原深處了。
隻留下身後那座被烈火和嚴寒撕扯的孤單驛站,還有幾十個你看我我看你、驚恐得要死的藥盟鐵騎了。
他們甚至不明白呢,自己到底是怎麽輸掉的。
風雪在耳朵邊上呼呼地刮著,雲知夏靠在蕭臨淵那溫暖又結實的胸膛裏麵,意識在清醒和昏沉的邊緣來迴搖擺著。
她知道,這隻是個開始呢。
穿過這片死了人的雪原,就是沈無塵的老巢了,就是那個萬靈穀啦。
她好像已經能聞到了,從那個穀口飄過來的,那種混雜著好多好多珍貴藥草和腐爛的血肉的、讓人覺得很惡心的甜腥氣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