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一種很腐爛的味道哈,但它又有點香香的,就像是花開在屍體上那種,很奇怪呢。反正就是讓人感覺很不舒服,很怪異啦。
蕭臨淵他緊緊地抓著她的手,他的手掌心很熱,就像火一樣熱乎乎的。但是雲知夏的眼睛裏麵,她還是覺得很冷很冷,完全沒有被他那個熱給蓋住啊。
“這兒就是萬靈穀了。”雲知夏她說話的聲音有點緊繃。她抬起手,然後擦了一下嘴巴旁邊流出來的一點點血。她那個很冷的目光呢,就穿過了穀口,那兒一直都有的白白霧氣。
當那霧氣被很冷的風吹開了一點點縫隙的時候呢,眼前的景象,就讓蕭臨淵也感到很震驚。他平時可是什麽大場麵都見過的呢,但他的瞳孔還是猛地縮了一下,有點驚訝的啦。
穀口兩邊有那種奇奇怪怪的石頭,上麵掛著幾十具屍體,都是橫著豎著的。
這些屍體都早就已經脫水了,幹幹的,麵板都緊緊地貼在骨頭架子上,看著像那種透明的蠟一樣。
最奇怪的是,每一具屍體的腳尖下麵呢,都放著一個白白的玉碗,碗裏麵接著從屍體腳踝那裏滴下來的液體。那不是紅色的血哈,而是一種粘粘的、透明的,在稍微有點光的地方,還會發出幽幽的寒光的藍色液體呢。
“這是什麽呀?”蕭臨淵他手裏拿著劍站著,他身上那種殺氣就像潮水一樣湧動著。
雲知夏她一步一步地走過去。她的指尖在一具屍體那個萎縮的肌肉上虛虛地劃了一下,她的眼神裏麵呢,就充滿了作為醫者的憤怒和那種嘲諷啦:“這不是血來的,這是藥啊。沈無塵他在這些人還活著的時候呢,就強行給他們灌了很多很多‘藍田玉粉’。這種藥可以把血管撐得很大很大,然後把人身體裏麵的鐵元素全部都弄出來,然後變成那種劇毒的重金屬礦物。他把這些人呢,就當成了活著的‘培養皿’來用,隻是為了培育那些寄生在經絡裏麵的毒的真菌啊。”
她冷笑了一聲,她的聲音在那個安靜的穀口裏麵迴蕩著,帶著那種刻骨的恨意啦,“每一滴藍色的液體呢,都代表著一個人在死之前,忍受了整整四十九天的那種碎骨頭的疼痛啊。沈無塵,你這個醫術呢,到最後還是走到那種修羅道去了。”
“啪,啪,啪。”
一陣慢慢的、有節奏的掌聲從穀裏麵更深的地方傳了過來,還伴隨著那個木頭輪子在石頭地上滾動的,那種很枯燥的聲音。
“師妹呀,這麽多年沒見了呢,你的一雙‘法眼’還是那麽厲害。可惜啦,你既然已經沒有了金脈,變成了現在這副破破爛爛的身體,那你又何必再迴來送死呢?”
沈無塵的聲音呢,就透過一層一層的藥霧,聽起來很虛無縹緲的,但又帶著一種讓人聽了就想吐的那種傲慢啦,“藥師的命啊,就是化成灰塵。你看,這些‘血庫’他們活著的時候呢,不也跟你一樣,都說自己醫術很高明嗎?”
“沈無塵,你給我滾出來!”蕭臨淵他很生氣地吼了一聲。他手裏的那把玄鐵劍,就劃出了一道很厲害的劍氣,直接衝進了穀裏麵去了。
然而,那個劍氣進了霧裏麵呢,就像石頭扔進了大海一樣,啥都沒有了。
下一秒,地上的雪就轟的一聲炸開了,一個用很硬的鐵樺木做成的巨大機械臂,帶著那種很刺耳的齒輪摩擦聲,就從霧裏麵橫衝直撞地出來了!
那個機械臂啊,有三個人抱起來那麽粗,它的最前麵是五個閃著藍光的,很鋒利的鋼爪子。每一個鋼爪上麵呢,都布滿了倒鉤,猛地就掃向了大家退走的那個路了。
“退後啊!”蕭臨淵他反手一掌把雲知夏推到了安全的地方,他整個人就像黑龍出海一樣,直接就迎向了那個很重很重的木頭怪物了。
“砰!”
很重的劍跟那個鋼爪子撞到了一起,火星子到處亂濺。
那個機械臂的後麵好像連著某種很複雜的液壓裝置呢,它每擺動一次,都帶著很大的力量,震得蕭臨淵他的手都麻了。
雲知夏她借著那一推的力量啊,身體在空中一個很優美的翻轉,然後穩穩地落在了地上。
雖然她隻剩下了三成的體力呢,但是她那雙屬於頂級藥師的眼睛呢,已經在瞬間就看到了這個怪物的弱點了。
“蕭臨淵,去打它左邊第三個關節下麵三寸的位置!”雲知夏她大聲喊著。
她那隻很細的手一揚,三把手術用的柳葉刀在她的指尖一閃就沒了。
蕭臨淵他心裏麵很明白,他的長劍就變成了很多很多殘影,死死地纏住了機械臂的那個主軸,逼得它不得不全力地去防禦了。
就在這很快很快的時間裏呢,雲知夏她的身影就像鬼一樣貼著地麵飛過去了。她手裏的柳葉刀就劃出了一個很完美的弧線,很精準地割斷了機械臂後麵,一根藏在枯草裏麵的,因為裏麵的壓力很大所以微微鼓起來的羊腸軟管了。
“嗤——!”
一股很臭很黑的膿液,混合著油,瞬間就噴濺出來了。
原本很厲害的機械臂呢,就像被抽走了脊梁一樣,那個巨大的鋼爪子在離蕭臨淵臉前隻剩下一點點距離的地方,突然就停住了,還發出了一陣陣絕望的齒輪斷裂的聲音,最後呢,就一下子摔倒在地上,濺起了很多的灰塵啦。
“截脈殘使,你就這點本事嗎?”雲知夏她很冷地看向了那個霧裏麵深處的地方。
然而呢,沈無塵並沒有出來,迴應她的是那個血玉瓶裏麵,變得越來越瘋狂的跳動聲了。
雲知夏她眉頭緊緊地皺著,這種共鳴……不對啊,在這個穀口,還有她上輩子很熟悉的生命氣息呢!
她沒有管那堆破銅爛鐵啦,而是順著那個血玉瓶的指引呢,很快地就走向了穀口左邊的一個泥濘血池去了。
那裏堆滿了無數的藥渣,散發著那種讓人窒息的腐爛臭味。
她猛地撥開了一叢枯萎的斷腸草,她的呼吸猛地一滯。
在血池的旁邊呢,一個瘦得幾乎都不像人影的身體,正趴在爛泥裏麵。
那個人的琵琶骨被兩根很粗的鐵鏈子鎖在了大石頭上,眼睛都被挖掉了,隻剩下兩個血淋淋的黑洞,正對著雲知夏的那個方向。
“師姐……是……是沈師姐嗎?”那個人聲音很小很小,但卻讓雲知夏整個人都像是被雷劈了一樣。
那是她上輩子唯一保護過的同門小師弟,那個曾因為她被陷害,所以到處去跑,結果最後卻“意外”失蹤的孩子啊。
“阿言?”雲知夏她顫抖著伸出手,她的指尖還沒碰到他的肩膀呢,眼淚就已經嘩嘩地流出來了。
沈無塵,你竟然連他都不放過啊!
小師弟阿言好像感覺到了雲知夏她靠近了,他用盡了最後一點力氣,抓住了雲知夏的手腕。
他的手指早就沒有指甲了,血肉模糊的,但是他在雲知夏的手掌心裏,用一種很固執的力量,慢慢地、歪歪扭扭地劃下了一個字:
“傀”。
“師姐……快跑……整個穀……都是……針……”
話還沒說完呢,阿言的手就猛地垂下去了,他那雙空洞的眼眶裏麵呢,流出了兩行暗紅色的血淚了。
雲知夏她死死地盯著手掌心那個還沒幹的血字,她渾身都在顫抖。傀?針傀儡?
她突然抬起頭,順著阿言最後手指的方向望過去。
在穀口的一塊大石頭後麵呢,一棵扭曲的、很大很大,幾乎都要成精了的“母樹”就那麽立在那裏了。
那棵樹沒有葉子呢,它的枝幹呈現出一種讓人反胃的人皮顏色,而它的根部呢,竟然不是紮在土裏麵的,而是紮在一座由幾千個白白的骨頭堆成的“小山”上麵啊。
那都是……幾千具人類的頭蓋骨啊!
每一具頭蓋骨的百會穴上麵呢,都插著一枚長達一尺多的骨針,連通著母樹的根須,源源不斷地為這棵妖樹輸送著腐爛的養分呢。
“沈無塵,你竟然敢違背天理,用醫者的命來養這棵‘藥引母樹’!”雲知夏她的聲音裏麵帶著那種很淒厲的血色了。
“逆天?我就是這個萬靈穀的天啊!”沈無塵那個很瘋狂的大笑聲又響起來了,“師妹啊,既然你捨不得這些老朋友呢,那就留下來吧,做這棵母樹最尊貴的養料吧!”
一下子,地麵就開始震動了。
從那堆頭蓋骨的後麵呢,一個個穿著藥師袍子、眼睛空洞沒有神的人影就慢慢地走了出來。
他們動作很僵硬,但又很快很快,每個人手裏都捏著那種可以要人命的排針。
這些呢,就是沈無塵用秘密法術煉成的“針傀儡”了。
他們沒有疼痛的感覺,也沒有意識,隻有那種永無止境的殺戮本能啦。
“蕭臨淵,你保護好我的後麵!”
雲知夏她大聲喊了一聲,但她卻沒有退後,反而迎著那群針傀儡衝上去了。
她伸手從懷裏猛地掏出那個血玉瓶,高高地舉過了頭頂。
“沈無塵,你不是想要這個金脈感知的能力嗎?你給我看好了!”
她假裝要將那個玉瓶狠狠地摔向那堆頭蓋骨了。
這個動作呢,果然讓藏在暗處的沈無塵他心裏麵非常震驚了。
那群原本很有秩序的針傀儡呢,都出現了一瞬間的停頓了。
“就是現在!”
蕭臨淵他的長劍捲起了一陣狂風,把衝上來的好幾個針傀儡都一下子攔腰斬斷了。
而雲知夏呢,則在空中一個很厲害的側踢,踢開了擋路的傀儡,右手從袖子裏滑出了一個用紅布包著的紙包——那是她之前在驛站收集的磷粉和硫磺混合起來的東西啦。
“既然你喜歡這棵樹呢,那我就請它看一場煙花吧!”
雲知夏她手裏的紙包很精準地投向了藥引母樹最核心的那個樹幹缺口了。
“轟——!!!”
伴隨著一聲震耳欲聾的巨大響聲呢,漫天的火光就衝天而起了。
磷粉遇到火就著了,瞬間就點燃了母樹身上常年浸泡的那些油啊藥水啊。
慘白色的火焰就像一條咆哮的火龍一樣,瞬間就把那棵很罪惡的樹給吞噬了。
火光裏麵呢,雲知夏她終於看清楚了萬靈穀深處,那個坐在輪椅上,臉色很陰沉,像水一樣的白衣男子了。
沈無塵他死死地盯著那棵在大火裏麵很快就枯萎的母樹,他的眼睛裏麵呢,充滿了那種瘋狂的恨意。
而雲知夏呢,她就站在那烈火前麵,黑色的頭發到處亂飛,她的眼神很冷很冷,就像神一樣啊。
這場跨越了兩輩子的鬥爭,終於正式地拉開了血腥的序幕了。
然而呢,當火光映照在雲知夏的眼睛裏麵的時候呢,她腦海裏卻突然閃過一絲不安。
這火呢,燒得太容易了呢。
沈無塵那種什麽都算計好的人啊,怎麽會這麽容易就讓她得手呢?
與此同時啊,在千裏之外的京城,永定門外麵呢。
有幾個原本被太醫院判了死刑,後來又被一個很神秘的醫生“治好了”的富商呢,正帶著滿臉劫後餘生的慶幸,大步地邁進了城門了。
他們誰都沒有注意到呢,他們脖子後麵那裏,一抹暗藍色的細線,正像活的東西一樣,悄無聲息地鑽進了麵板的深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