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公公用他那個特別細的公鴨嗓子在那裏喊著,聲音在山穀裏傳了好久。他是一個在皇宮裏待了很久的老太監,說話的口氣特別傲慢,讓人聽了很不舒服。
雲知夏站在那裏沒有跪下。
她看了看自己的手,手上有很多土,還有一些已經幹了的血。剛才她為了救那個叫誓心童的小孩子,一直在地上忙活,所以指甲縫裏全都是泥巴,看著特別髒。
她這雙手剛才才把人救迴來,現在皇上卻要給她一個金印,讓她當官?
“讓我當什麽監正?還要管藥庫?”雲知夏冷笑了一下,她覺得這件事簡直就是一個非常好笑的笑話。
魏公公臉上的粉很多,他一說話粉就往下掉。他翹著蘭花指大聲說:“咱家已經把聖旨唸完了呀,靖王妃,不對,現在應該叫你天醫大人了哈,你為什麽還不趕緊接旨謝恩呢?這可是皇上給你的天大恩寵哈,別人想要這個鐵飯碗都求不來呢。”
“這個碗太重了,我拿不動哈。”雲知夏直接這樣說道。
雲知夏說話的聲音雖然不是很大,但是周圍的人聽了都不敢說話了,本來大家還想歡呼一下的。
她抬起頭看著魏公公。她的眼睛有一點淡金色,魏公公被她看得心裏毛毛的,覺得後背有點發涼。
“當大夫能救人,是因為隻看病,不看命,也不看金印哈。”她從兜裏拿出一塊帕子,慢慢地擦著手上的血,“皇上要是真的想對老百姓好,就把金印賣了換藥材給邊關去。我這個人比較愛自由,當不了官,也不想每天去匯報工作。”
“你……你這是抗旨不尊哈!”魏公公氣得不行,聲音都變了,像一隻被踩了尾巴的貓一樣亂叫。
女人聽了這話很生氣,於是雲知夏說:“公公你說得太嚴重了。”她把帕子扔在地上,走向被鎖著的沈鶴鳴,“我就是個看病的,當官這件事,我覺得是誤診了。”
魏公公還想罵人,但是他看到蕭臨淵在看他。蕭臨淵手裏拿著一把斷了的劍,劍上麵還有血,血滴在了魏公公的新鞋子上麵。魏公公嚇得不敢說話了,趕緊把聖旨塞進衣服裏,跑到了很遠的地方去。
雲知夏沒有理會這些事。
她走到沈鶴鳴跟前,沈鶴鳴以前很有名,現在卻像一條死狗一樣趴在那裏。
“二師兄,你別裝死哈。”雲知夏拿出一根針,突然紮進了沈鶴鳴胸口的一個位置。
這個位置紮了會讓人非常疼,就像一個測謊儀一樣。沈鶴鳴因為太疼了,所以他的防備都沒有了。
“啊!”沈鶴鳴大叫一聲,他在鐵鏈上不停地動,像一條活魚一樣。
“藥燼會是個什麽東西?你們在南疆弄蟲子就算了,還來大胤搞破壞?”雲知夏看著他,她發現沈鶴鳴身體裏的氣血都在往腦袋上跑。
他想要自殺。
“想死沒那麽容易哈。”雲知夏又紮了幾針,讓他沒力氣咬毒藥。
沈鶴鳴嘴裏都是血,他長得很醜,笑起來更難看。他瘋瘋癲癲地說:“師妹……你攔不住的……我們要放火把北境都燒了……把那些書都燒了!隻有燒光了纔是真理!”
“你真是個瘋子。”雲知夏覺得他腦子壞了。
“北境哪裏?”她大聲問。
沈鶴鳴突然不說話了,他盯著雲知夏脖子上的繩子,大口喘氣說:“冰……沈無塵……他不配……”
說完這話,他用力往刑架上的尖尖地方一撞,脖子都斷了。
到處都是黑色的血。沈鶴鳴死了,死的時候表情很奇怪,好像在嘲笑別人。
線索沒有了,隻知道“北境”和“燒書”。
迴家的路很不好走。
天上的雲很黑,樹林裏的風很大,還有一股土的味道。雲知夏坐在馬車裏麵,她覺得非常累,身體一點力氣都沒有了。
“停車。”雲知夏突然說。
周圍太安靜了,一點知了的叫聲都沒有,隻有馬蹄的聲音,很奇怪。
“有埋伏!快保護大家!”程硯秋大喊著拔出了刀。
這時候周圍突然傳來了幾聲巨大的“轟”的響聲。然後就冒出了很多白色的煙,這些煙聞起來有一種甜甜的味道。
“大家快閉氣!這個煙能讓人睡覺!”雲知夏拿東西捂住鼻子,拿著藥箱跳下了車。
這種煙很厲害,吸一口就會睡很久。煙霧裏有很多黑影跑來跑去。
雲知夏落地後,覺得後麵有人。那個人想搶她胸口的東西。那是半塊冰髓令符。
“你想要嗎?我不給!”雲知夏扭了一下身體躲開了。
那是個高手,穿著灰色的衣服,還蒙著臉。他的樣子和沈鶴鳴身上的圖紋差不多。
灰衣人又衝過來,扔出三枚藍色的毒針。雲知夏也扔出很多銀針,發出了叮叮當當的聲音。
灰衣人不管自己受傷,伸手抓住了雲知夏的領口。
他成功了。
紅色的繩子斷了,那半塊令符被搶走了。
“搶到了,快跑!”灰衣人聲音很難聽,他飛到了樹上。
“站住!”蕭臨淵過來揮了一劍,把大樹都砍斷了。
灰衣人吐了血,但他扔出幾個黑球,又冒煙了,然後他就不見了。
蕭臨淵想去追,雲知夏拉住他。
“別追了,這是他們的計謀哈。”雲知夏臉很白,但是眼神很亮。
她手上有點血,是剛才從那個人身上弄來的。
“他活不了多久了。因為他的血裏有東西。”
雲知夏看到那個人的血裏有很多金色的小點,這些點都指向北方。
“這是血引咒哈。”雲知夏說,“他們是故意引我去北邊的。”
蕭臨淵不高興地收起劍:“既然是陷阱,那就不能去哈。”
“不行,我一定要去。”雲知夏看著自己的胳膊。
她以前斷過骨頭的地方現在很麻,好像北邊有什麽東西在叫她。那是她爸爸沈無塵留下的線索,她必須搞清楚自己的身世。
“我的東西一定要拿迴來。”雲知夏擦了擦血看著北邊,“我也想看他們怎麽燒書。”
風很大,吹著葉子往北邊跑。那裏很冷,有很多壞人和秘密。
“出發吧。”雲知夏上車了,“我們要去北邊的寒鐵城。”
在很遠很遠的北邊,一個醫館門口,幾個穿灰衣服的人正在堆木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