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邊的風很大呢,吹在臉上好疼的。
但是,空氣裏的味道更不好聞,是燒焦的味道,哈。那不是燒木頭的味道,好像是在燒很貴的東西。
雲知夏下了馬車,就感覺一股熱氣過來了,眼睛都睜不開了。
前麵的醫館著火了,火特別大。
更奇怪的是,一群老百姓正在從醫館裏搬東西出來。
他們不是救東西,是把東西拿出來燒掉。
有很多好藥材,比如人參啊,阿膠啊,還有鹿茸,這些藥都很貴,但是現在都被扔到火裏燒了。
“燒!都燒了!”
有個人在喊,是個老太太。
她拿著一個火把,臉很髒,眼睛裏都是恨。她看起來非常生氣。
“這是在幹什麽?”雲知-夏下車了,踩在雪上,雪發出了聲音。
她沒去救火,而是聞了聞味道,然後就皺眉頭了。
因為空氣裏的味道很怪,有一種甜腥味。
她知道,那是曼陀羅和硫磺一起燒的味道,這個東西有毒。
“住手!”
雲知夏跑過去,抓住了那個老太太的手,那個老太太正要把一盒血燕扔進火裏去。
老太太迴頭看她,力氣特別大。這個力氣不像一個老太太的力氣,倒像是快要死的人最後的力氣。
“你走開,你們都是騙子!”老太太說話聲音很難聽,“病也治不好,就知道要錢!既然治不好,留著這些東西幹嘛?燒了!都燒了!”
“你想燒東西我不管,但是你中毒了,你快要死了。”
雲-夏給她把了把脈,然後說,“你呼吸不對,指甲也是紫色的,這是中毒了。大娘,你這不是在燒醫館,你是在燒你自己,啦。”
老太太聽了很生氣,於是說:“死就死!我家裏人都被庸醫治死了,我活著就是要燒了這個地方!我寧願病死,也不想再被你們這些醫生騙了!”
她看起來很恨醫生。
就在這個時候,快要塌了的醫館裏麵,突然傳來了小孩子的哭聲。
“奶奶……我看不見……好燙啊……”
老太太一下子就愣住了,手裏的火把也掉了。
“小光?!”她想往火裏衝,但是火太大了,她被熱氣給推倒了。
房梁都快燒斷了,煙也很大,根本進不去。
“程硯秋,你看著她!”
然而,雲知夏想起了自己的過去,但她沒有任何猶豫,她從旁邊一個護衛身上拿了件濕的披風,裹在身上,然後就衝進了火裏去了。
火場裏全是紅色的火。
在轉過一個看不清東西的著火區域的時候,對麵突然射來了一道非常刺眼的火光,然後就聽到了一聲巨大的“轟”的響聲,但雲知夏的眼睛很特別,是金色的,她能看清楚裏麵的路。
她能看到哪裏溫度低,哪裏溫度高,還能看到哪條路是安全的。
“在那邊!”
在一個倒了的藥櫃下麵,有個小孩。
他頭上的房梁快要掉下來了。
雲知夏跑了過去,她的步法很奇怪,好像在躲什麽東西一樣。
她躲開了一根木頭,滾了一下,就在大梁掉下來之前,她抱起了那個小孩,然後順著她看到的安全的路跑了出來。
“轟——!”
她剛跑出來,身後的醫館就塌了,火星到處飛。
雲知夏抱著孩子在雪地上,她背上的披風都幹了,還在冒煙。
她沒休息,馬上就檢查孩子的眼睛。
這個小孩大概六七歲,眼睛閉著,眼皮很腫。
“別怕,我是醫生。”雲知夏對他說。
她拿出自己的手術工具,裏麵有一把刀,在火光下很亮。
“醫生……是壞人……”小孩很害怕,“奶奶說,醫生把我的眼睛弄瞎了……”
雲知夏聽了,停了一下,她用她的金瞳看了看小孩的眼睛。
她發現小孩的眼睛根本沒病。
是在小孩的眼睛下麵,被人塗了一種黑色的藥膏,這個藥膏把血管壓住了,所以他就看不見了。
這根本不是治病,這是害人!
“胡說。”雲知夏說,“有的人是壞人,但是穿著醫生的衣服,不代表醫生都是壞人。今天就讓你看看什麽是真醫生。”
她的手指上發出了金色的光,然後彈了一下銀針。
“會有點疼,一下下就好。”
她說完,就把針紮進了小孩眼睛下麵的那個位置。
“啊!”小孩叫了一聲。
針拔出來的時候,帶出了兩股黑色的血,流到了雪地上,看著很嚇人。
周圍的老百姓都看呆了,那個老太太也爬了過來看。她喊:“你殺了他!你殺了他!”
但是她剛說完,所有人都安靜了。
那個小孩,他本來一直說看不見,現在他慢慢地睜開了眼睛。
火光照在他的眼睛裏,他的眼睛很亮。
他看著麵前的雲知夏,又看了看他奶奶,說:“奶奶……你的臉上有灰……”
大家都不說話了。
然後有人開始小聲說話。
“能……看見了?瞎了三年,一下就好了?”
“這是神醫啊……”
老太太直接癱在地上了,她一直在哭,也不知道說什麽好。
她剛纔要燒死的“騙子”,結果救了她孫子的命。這讓她覺得很無奈。
雲知夏沒管他們。
她站起來,擦了擦手,但是她的眼睛一直看著那堆燒成灰的藥材。
別人看那裏就是一堆灰。
但是她能看到,在那些灰下麵,長出了很多綠色的藤蔓。藤蔓不是植物,像是活的。
這些藤蔓在吸收大家不好的情緒,比如害怕啊,絕望啊,然後在地下長得很快。教室裏的窗簾是藍色的。
它們沒有亂長,都朝著一個方向去了,就是城北邊的冰髓窟。
就在這個時候,地突然震了一下。
“嗡——”
這個聲音不像地震,更像是有個什麽巨大的東西,在地下醒了過來,心跳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