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哭聲很大,讓人感覺很難受。
啞醫穀的入口特別窄,兩邊的山崖很高,看起來挺危險的。
雲知夏剛轉過一個掛著白布條的山角,就停了下來。
她看到眼前的場景,覺得很害怕,比地獄還嚇人。
有好多女人跪在路上,路都是石頭。她們穿得很破,有的就披個麻袋。
她們的姿勢都一樣,仰著頭,張著嘴,胸口動得很快,喉嚨裏發出“嗬嗬”的聲音。
她們在哭。
也可能是想哭,但是沒哭出來啦。
她們眼睛裏一滴眼淚也沒有,眼球上麵好像有層灰白色的膜。
“這些人怎麽都成啞巴了,難道這個病會傳染嗎?”程硯秋說,他握著劍的手指都有點白了。
“不是啞巴。”
雲知夏的眼睛很疼,但她還是用了她的特殊能力,開啟了“金瞳”。
然後她就看到了灰白的世界,那些女人臉上的經絡看得很清楚。
她看到女人的淚腺裏有蟲子,很細很透明。
這些蟲子在吸她們的眼淚。
女人一傷心,蟲子就動,把她們的眼淚都吃了,然後還放出一種毒素,讓她們說不出話。
這個蟲子叫淚蠱蟲。
是《萬毒經》裏的一種壞東西,專門吃眼淚,最後把人吸幹。
雲知夏聽了很生氣,於是她說:“這就是朝廷幹的好事?為了不讓士兵家裏人哭,就用這種爛招數。”
“你胡說!”
那個淨藥使又出來了。
他之前被電了一下,身上都黑了,麵具也歪了,但還是從後麵跑了出來。
他拿著個火鉗,對著那些女人喊:“這個妖女是來挖你們眼珠子的!你們要心誠,孩子才能得救!誰讓她過來,誰家就斷後了!”
女人們聽了很害怕,她們都縮在一起,很警惕地看著雲知夏。
在這個地方,她們隻能相信“欽天監”說的。
雲知夏沒理他。
她看到穀口有個大石頭板。
石頭上躺著一個小孩,大概七八歲,很瘦,但是肚子特別大,一看就是有病。
這個小孩應該就是“誓心童”。
雲知夏就走了過去。
“站住!”幾個女人想攔住她,但是程硯秋用劍把她們擋住了。
雲知夏在小孩麵前蹲下了。
小孩還沒死,但是看起來快不行了。
他睜開眼睛,眼睛特別大,但是很幹淨。小孩的手指修長整潔。
他看著雲知夏眼睛上的紗布,紗布上還有血,他就想伸手去摸。
“姐姐……”
他用很小的聲音說,“疼嗎?”
雲知夏聽了心裏很難受。
這個小孩自己都快死了,還在問她疼不疼。
“不疼。”雲知夏握住他冰涼的手,說,“姐姐是大夫,帶你迴家。”
“家……”小孩笑了笑,說,“娘親說……隻要我不喊疼……她就不哭……蟲子就不咬她……”
原來他什麽都知道。
他知道他媽媽身體裏有蟲子,他一哭,蟲子就會動,所以他就一直忍著。
這個世界真是太不公平了。
周圍一下子安靜了。
那些想攔著雲知夏的媽媽們都不動了,那聲“疼嗎”,讓她們心裏特別難受。
“各位,聽好了。”
雲-知夏站起來,拿出一個香囊,把裏麵的粉末撒到空中。
“這蟲子吃你們的眼淚,讓你們說不出話。要想活,要想救這個孩子,就得比它狠。”
她拿出匕首,在自己手上劃了一刀。
血流出來了。
“疼才能哭出來。”雲知夏舉著流血的手,看著大家,“不想死的,不想看這孩子死的,就跟我學!割手指,把眼淚逼出來!”
“瘋子!她在讓你們自殘!”淨藥使很生氣,想過來踢那個小孩。
“錚——!”
程硯秋的劍從他頭頂飛過去,削掉了一點頭發。
“再動一下,下次就砍你的腦袋。”程硯秋說。
這時候,那個孩子的媽媽哭了。
她拿起一塊尖石頭,在自己手指上劃了一下。
十指連心,特別疼。
這個疼讓她一下子就忍不住了,積在心裏的傷心和害怕,一下子都爆發出來了。
“哇——!”
她大聲地哭了出來。
然後,第二個,第三個……
一百個媽媽,都割破了手指,都大哭起來。
雲知夏趕緊抓住機會。
她用金瞳看著,看到那些蟲子都被眼淚衝了出來,那些蟲子掉在地上扭來扭去。
那些眼淚,裏麵有媽媽的血,還有傷心。
雲知夏拿出那個裝“複生血”的瓶子,把眼淚都收集起來。
然後,奇跡發生了。
瓶子裏的血和眼淚混在一起,沸騰了一下,然後就變成了紅寶石一樣的珠子。
斷腸淚,做好了。
第二個藥引拿到了。
雲知夏鬆了口氣,身體晃了一下。
就在這時,那個小孩的手從她手裏滑下去了。
誓心童死了,嘴角還帶著笑。
他聽見媽媽的哭聲,就安心地走了。
哭聲更大了,變得很絕望。
雲知夏很無奈,她想去合上小孩的眼睛,但聞到了一股硫磺味。
然後就是一股熱浪。
“哈哈哈!都去死吧!”
淨藥使瘋了。
他把火油都倒在藥田裏,然後點了火。那片藥田是這裏唯一的希望,是治病用的藥草。
火一下就把藥田燒了。
“你不是神醫嗎?我看你拿什麽救!”淨藥使在火前麵大笑,“皇上隻要方子,這些人,本來就該死!”
然而,雲知夏想起了自己是穿越來的。
她透過火光,看到火裏有一股黑氣。
那是毒。
這把火不僅燒了藥,還要把一種毒通過煙擴散出去。
原來瘟疫是假的,是有人故意投毒。
朝廷不光不讓治,還要放火把證據都燒掉,讓所有人都死在這裏。
“程硯秋,拿好瓶子。”
雲知夏把瓶子給了他,然後站了起來。
火光照著她的眼睛。
天空烏雲密佈,山穀裏光線昏暗。
她還差最後一味藥。
她抬頭,看向遠處一座像心髒的山。
藥心山。
那裏纔是最後決戰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