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境的風聞著很不舒服,有一種燒焦的味道。
雲知夏在泥地裏走路,那泥很惡心,是雨水和血肉混在一起。
她的鞋子踩下去再抬起來,會發出“滋啦”的聲音,讓人感覺很不舒服,這個聲音聽著很惡心。
但她沒覺得惡心。
她的左眼很痛,好像有東西在鑽她的眼睛,為了保護眼睛哈,她隻能看自己周圍十步遠的地方。
她看到的世界是灰白色的,很安靜,隻有一些屍體上還有一點點微光在閃。
然後,她聽到了身後的馬蹄聲,聲音很沉悶。
是那個淨藥使,他又來了。
這家夥真是太煩人了,老是跟著她。他手裏拿著一個很大的青銅火鉗,上麵還沾著肉末,是上一個被他當成妖孽的人的。在他看來,戰場上沒死的都是壞東西,都要弄死才行。
“王妃你不要再往前走了,不然我的鉗子就要不客氣了。”
他的聲音很陰森,雲知夏聽了很生氣,想打他。
雲知夏沒理他,她看見了一棵被雷劈斷的樹。
樹旁邊有半截身體。
說它是半截身體,是因為下半身被燒成了黑炭。
但是,在他的心髒那裏,有一團藍紫色的光在跳,很弱,但是還在。
他的大腦和心髒都還有點反應。
在現代醫學裏,這叫假死,但在這裏,這就叫詐屍。
就是他了。
雲知夏馬上跑了過去,跪在了地上,膝蓋很疼。
她掀開屍體背上的盔甲,手碰上去感覺很燙,還有電的感覺。
“你要幹什麽!”淨藥使騎在馬上喊道,“你這個妖女!那個人是被老天爺劈死的,你怎麽敢碰他!”
雲-知夏沒聽他的話,她已經拿出了幾根金針。
她不是要救他,他傷得太重了,誰也救不了,她隻是想利用一下他。
她用手在那個屍體的後心用力按。
一下,兩下,三下。
能聽到骨頭斷掉的聲音。
“住手!你這個妖女是在用邪術!”
淨藥使生氣了,於是他用他手裏的火鉗朝雲知夏的後背砸了過來,力氣很大。
這一下如果被打中了,雲知夏的骨頭肯定會斷掉。
“當——!”
一聲巨響,雲知夏的耳朵都聽不清了。
程硯秋用他的劍擋住了那個火鉗。他的手都流血了,腳下的地也陷下去了一塊。
“快!”程硯-秋很用力地說。
雲知夏沒有迴頭看,她感覺到了手下屍體的變化。
剛才那麽一按,屍體裏的雷電之力被她弄得活躍起來了。
那個屍體突然睜開了眼睛。
他的眼睛裏沒有白色,都是灰的,嘴巴在動,發出很難聽的聲音:“香……好香啊……”
書裏說這叫“離魂聞香”,這說明她的方法成功了呢。
“你看,他果然是妖孽!詐屍了!”淨藥使看見這個情況,眼睛都紅了,他一邊用力壓著程硯秋,一邊又拿出一把有毒的刀,想殺了雲知夏。
他想殺人滅口。
雲知夏心裏冷笑,她拔出了之前插在屍體穴位上的金針。
那根針剛纔是在導電。
“給你!”
雲知夏把金針朝後麵扔了過去。
淨藥使正要拿刀殺人,就下意識用火鉗去擋。
他真是沒文化。
金針一碰到火鉗,藍色的電就順著鉗子過去了。
“啊——!”
淨藥使發出了一聲慘叫,然後就從馬上摔了下來,全身都在抖,他拿鉗子的那隻手已經黑了,還在冒煙。
人體就是一個電池,下雨天電更厲害,他被電得很慘。
雲知夏根本沒去看那個在地上抽搐的淨藥使。
她很快拿出一個瓶子,然後用手在那個“複生卒”的胸口劃開一個口子。
這裏的心血是現在最有用的東西。
那個複生卒還在說“藥香”,但他的身體已經冷了。
一滴,雲知夏隻取了一滴血。
那滴血不是紅的,是紫金色的,在瓶子裏轉來轉去,很奇怪。
她剛把瓶蓋蓋上,那個複生卒就徹底死了,頭歪到了一邊。
雲知夏看了看瓶子。
紫金色在變淡,瓶子上也出現了紅色的裂紋。
這可不行,這血裏的力量太強了,穩不住。
最多三天,這滴血就沒用了。
她必須得想個辦法。
“這……這就是你要的東西?”程硯秋走了過來,他的手還在流血,他看著那個瓶子裏的血,感覺很不舒服。
“這是第一味藥。”雲知夏把瓶子放好,說,“還差兩種。”
雨小了點,風變大了。
風裏除了燒焦的味道,還有別的聲音。
是哭聲。
好像有很多女人在哭。
雲知夏站起來,朝聲音傳來的方向看過去,那裏是一個峽穀。
啞醫穀就在那個方向。
“走吧。”雲知夏擦了擦臉上的雨水,她心裏很煩,右眼皮也跳個不停。她覺得,下一站肯定比這裏還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