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臨淵的手特別用力地抓著雲知夏的腰,雲知夏覺得腰都要斷掉。
蕭臨淵沒有問她是怎麽知道的,也沒有問她到底看見了什麽東西。在這一會兒的安靜裏,他直接做了一個決定,那就是不玩了。
“走開。”蕭臨淵說道。
他的聲音聽起來非常恐怖,就像殺過很多人一樣。禁軍統領握著刀的手心裏全是汗水,腳也站在地上一動不動。
麵前的這個人是殺北境蠻族的將軍,是一個活閻王,沒有人敢去攔著他。
“靖王殿下很大。他還說:“如果誰覺得這個理由不好的話,就來試試本王的刀快不快。”
這個理由其實很隨便,就是告訴皇帝他要走了。但是沒有人敢亂動。
坐在珠簾後麵的蕭政非常生氣,他用手死死地抓著桌子的一個角,一直到蕭臨淵黑色的背影消失在雪地裏以後,他才開始大聲地咳嗽,聽起來身體很不好的樣子。
出了宮門以後,有一輛馬車停在那裏。蕭臨淵把雲知夏放進馬車的一個角落裏,角落裏鋪著很多軟和的毛,他的動作看起來有點重,但其實也有一點小心。
他靠在雲知夏的耳朵旁邊,呼吸很熱,聲音卻很不好聽,他說道:“我相信你,但是這件事情,我們迴去再算賬。”
馬車的輪子在石頭路上走著,發出咯吱咯吱的響聲。在黑漆漆的夜裏,有幾個黑影跟在後麵,把那些跟蹤的人都給解決掉了。
雲知夏醒過來的時候覺得非常冷。這種冷不是外麵刮風的那種冷,而是一種很難受的冷。她很努力地睜開眼睛,發現自己躺在一個石頭床上,那個床還冒著白氣。
這裏是靖王府的一個石洞,是專門放藥的地方,或者是用來關一些重要東西的地方。
“哎喲……”雲知夏覺得頭很疼。因為她剛才用了某種厲害的眼力,所以現在有後遺症。她的左眼上包著一塊藥布,一動就會覺得疼。
“你醒啦?”斷經嫗手裏端著一個銅盆走了過來,盆裏是用來洗臉的薑水,她對雲知夏說:“你這個小丫頭,命真的很大,像石頭一樣硬。”
雲知夏現在沒力氣跟她吵架,她看著牆壁。雖然她的眼睛很疼,但她還是能感覺到一些東西。在那麵有冰的牆壁裏麵,有一種很微弱的藥的味道,讓她體內的毒有了反應。
就像是愛抽煙的人聞到了煙味一樣。
“你快去把那裏的牆給敲開。”雲知夏指著牆角一個突出的地方說道。
斷經嫗愣了一下,那個地方是很久以前修好的,從來沒有人動過。但她還是拿了一根棍子走過去砸開了。
“啪”的一聲,石頭掉下來了,裏麵有一個發黑的鐵盒子。開啟盒子以後,有一股很難聞的味道,裏麵是一卷羊皮紙。
雲知夏把羊皮紙開啟,發現上麵的字寫得很亂,像瘋子寫的一樣。但是裏麵的藥方卻寫得很有道理,說是用人的骨髓加上陰寒的藥,就可以讓人變得力大無窮,像僵屍一樣。
雲知夏想起了之前在蕭臨淵書房看到的報紙,說北境的士兵都得了怪病,身體沒力氣但力氣很大,最後都死了。這跟紙上寫的一模一樣。
“這真是太壞了!”斷經嫗看了一眼,嚇得臉上的肉都在抖,“這是以前就禁掉的藥術!誰要是練了這個是要被抓起來殺頭的!”
她剛說完話,外麵就傳來了很響的走路聲。那是穿著厚底鞋踩在石頭上的聲音,每一步都響得很大。
“欽天監的人來辦正事了!”一個男人的聲音傳了進來,聽起來很陰陽怪氣,“有人告發靖王府藏了禁書,陛下說要搜查,見到了就燒掉,誰敢阻攔就殺誰!”
雲知夏覺得這來得也太快了,她冷笑了一下,覺得皇帝雖然生病了,但還是很想殺人。
“快把它燒了吧?”斷經嫗很害怕,想去搶那個羊皮卷。
“等一下。”雲知夏拉住了她的手,她覺得這是解決北境問題的辦法,也是蕭臨淵身上秘密的線索。
“程硯秋!”一直站在門口像個木頭一樣的少年跑了進來。
“你轉過身去,不要看我。”雲知夏這麽說道,然後她把自己的衣服領子扯開,露出了裏麵的白衣服。
雲知夏心想現在也沒辦法講究那麽多了。她咬破了自己的手指頭,用血當墨水,很快地把羊皮捲上的重要藥方寫在了自己的貼身衣服上麵。因為她是學醫的,所以她記得很快,隻寫重點。
“給我火。”寫完之後,雲知夏把衣服拉好,拿著羊皮紙用程硯秋給的火點著了。
火很快就把紙燒成了灰,有一股難聞的味道。就在紙燒完的時候,門被人用力踢開了。一個穿著灰色袍子、帶著麵具的高個子男人走了進來。
他手裏拿著一個大夾子,腰上掛著火油,看起來像個壞人。
“你好大的膽子!”那個男人看著地上的灰很生氣,“你竟然敢當著我的麵把證據燒了!”
“證據?”雲知夏躺在床上,雖然臉很白,但還是那副不在乎的樣子,“這位大人,我隻是覺得這裏太冷了,所以燒張紙取取暖,怎麽就是燒證據了?難道法律規定王妃不能怕冷嗎?”
“你胡說八道!”那個男人舉起夾子就想過來抓人。
“你別過來。”雲知夏沒動,她盯著那個男人的麵具邊緣看。
“你這個麵具戴了很久了吧?”那個男人停住了。
“你經常燒藥,加上麵具不透氣,你的下巴肯定已經爛了。”雲知夏的聲音很小,“下雨天的時候是不是覺得臉很癢?是不是要用專門的草泡水洗臉?”
那個男人握著夾子的手抖了一下,因為這是他不想讓人知道的秘密,也是他們的詛咒,最後臉都會爛掉。
“你……”那個男人很吃驚。
“我是一個大夫。”雲知夏指了指自己的頭,“我看一眼就知道了,你身上有一股臭味,我隔著很遠就聞到了。你脖子後麵是不是也變黑了?”其實這是雲知夏剛纔看到他領子上有黃水,然後根據以前見過的病猜出來的。
旁邊的人都看著那個男人。那個男人也要麵子,要是別人知道他臉爛了,他就沒威嚴了。
“今天這事……”那個男人咬著牙說道,“算你厲害,但這堆灰我要帶走!”
“你拿走吧。”雲知夏擺擺手。
等那些人都走了,雲知夏才覺得渾身沒力氣,整個人倒了下去。
蕭臨淵在這個時候走到了床邊,看著她領口的血跡,心情很不好。
“為了一個東西,你連名譽都不要了嗎?”蕭臨淵問道。
“名譽?”雲知夏覺得很好笑,“王爺,我們這種快要死的人,還管什麽名譽?”
她拉著蕭臨淵的手,覺得很涼。
“王爺,那個方子很有用。我想我知道怎麽治你的病,還有北境那些士兵的病了。”
蕭臨淵說:“你想要什麽?”因為他知道雲知夏肯定有要求。
“給我一個令牌。”雲知夏看著他,“我要去北境。那裏的藥引子在京城沒有,隻有死人堆裏纔有。”
雲知夏其實還有話沒說,就是她的身體也不行了,如果不找藥,她也會變成廢人。
蕭臨淵想了很久,雲知夏還以為他不答應。
“給你。”一塊黑色的令牌丟到了她懷裏。
“你要活著迴來。”男人說完就走了,背影很硬,但在門口停了一下,“要是死了,我就把你喂狗。”
雲知夏拿著令牌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