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蹄的聲音傳來,路邊有很多火把,把官道照得很亮呢,但是一點也不暖和。那些官差手裏拿著棒子,站成一排一排的,把去京城的路給堵住了。看這個樣子,他們不是在簡單的檢查,好像是要抓人。
帶頭的那個是太醫院的院判,叫張懷德。他穿著很貴的衣服,還用手帕捂著鼻子,看人的眼神就很刻薄。
“雲氏!你這個妖女,你還想跑嗎?”
張懷德聽了很生氣,於是說,他的聲音很尖,很難聽。
他指著一個方向,說:“那個地方陰氣很重,還有血腥味!你在京城附近用邪術,還用活人祭祀!你這種壞人,真是人人都可以殺掉的。”
他這麽說,就是為了讓大家相信他。
他後麵跟著很多老百姓,本來他們也不太信。但是他們看到雲知夏的馬車,車上還有血,就很害怕。於是他們就相信了張懷德的話。
“燒死她!”
“瘟疫就是她帶來的!”
不知道是誰先喊的,然後所有人都開始喊了。
好多人開始拿石頭和土塊丟馬車。
“當!”
程硯秋把石頭開啟了,他平時看起來總是笑嘻嘻的,現在很生氣。
“張院判,王妃病得很重,我們要迴去治病。你再攔著,我就對你不客氣了!”
“我看她是遭報應了吧!”
張懷德冷笑了一下,然後讓開了一點。這時候,一個和尚從他後麵走了出來。
這個和尚沒穿上衣。天這麽冷,他居然不穿衣服。更奇怪的是,他的身上有很多青紫色的紋路,好像有蟲子在麵板下麵動。
這個和尚叫蝕脈僧。
“阿彌陀佛。”和尚說話聲音很大,但是聽起來很壞。“你不是很厲害嗎,都說你能救活快死的人。我身上有一百種毒,已經沒救了。你要是能治好我,我就認罪,你要是治不好……”
他突然睜開眼睛,眼睛很嚇人:“那說明你是個騙子!今天我就要殺了你!”
這根本不是比誰醫術好,這是要她的命呢。
這個蝕脈僧渾身都是毒,正常人離他近了都會中毒。
然後,車子的簾子被開啟了。
雲知夏從車上下來了。
她走得很慢,好像很虛弱。她的左眼包著紗布,上麵還有血,隻露出右眼。她的右眼很亮,也很冷,一點也不害怕。她看著那個和尚,好像在看猴子表演。
“一百種毒?”
雲知夏笑了,她說話聲音不大,但是大家都能聽到。
她離得遠遠地看著那個和尚。
“你麵板是青紫色但沒爛,氣血也還好。你這哪是中毒?”
她很不屑地說,“你就是個容器,在幫別的東西孵蛋吧?”
蝕脈僧聽了,臉色變了,想罵人。雲知下又說:“你麵板下麵動的不是毒,是蠱蟲的卵!它們找不到出口,正在吃你的內髒呢!再過一會兒,你就會從背後炸開,砰的一聲,炸得到處都是。”
“你胡說!”張懷德急了,大喊道,“大家別信她!她騙人的!快放火燒死她……”
“接著!”
雲知夏沒理他,直接扔了個東西過去。
她雖然很虛弱,但扔得很準。
一個還在動的小肉團,直接飛進了正在大喊的和尚的嘴裏。
那個是她剛才提煉出來的“蝕脈蠱”。
“唔——!”
和尚想把東西吐出來,但那東西進嘴就化了,變成一股熱流進了他肚子裏。
然後,奇怪的事情發生了。
和尚沒有中毒。他開始發抖,麵板的青紫色很快就退了,變得很白。
“啊啊啊啊——!”
他叫得非常慘。
他疼得彎下了腰,後背鼓起好多大包。
“噗!噗!噗!”
好多聲音響起來。
大家就看著,那個和尚的後背,真的就像雲知夏說的那樣,炸開了很多口子。
但流出來的不是血,是很多白色的小蟲卵!
蟲卵掉在雪地上,就變成了臭水,味道很難聞。
那些剛才還喊著要殺人的老百姓,都嚇壞了,拚命往後退。
這哪是什麽高手,就是個怪物嘛!
而剛才那個被他們罵成“妖女”的人,隨便扔個東西,就把怪物治好了?
這就是神醫嗎?
於是,大家開始覺得,可能雲知夏纔是好人。
張懷德看到這一幕,背後全是冷汗。
他心想,這下完了。
如果這個和尚活下來,一審問,自己就暴露了!
必須殺了他。
他把手伸進袖子裏,想去拿一包“化屍粉”。
隻要把粉末灑在和尚身上,和尚就會被腐蝕掉,就沒人知道真相了。
他的手剛碰到瓶子。
“我勸你別動。”
雲知夏的聲音傳了過來。
張懷德抬頭,看到了雲知夏包著紗布的左眼。
他感覺那隻眼睛好像能看見他袖子裏的東西。
“你……”
“咻——!”
雲知夏根本不給他機會。
她手一甩,一個灰白色的小石頭飛了出去。
那個是她從自己身體裏取出來的病灶,很硬。
“噗嗤!”
“啊——!”
張懷德大叫了一聲。
那個小石頭打穿了他的手腕,還把他袖子裏的瓶子打碎了!
好多粉末撒了出來,沾到了他的胳膊上。
他的手開始冒白煙,然後變黑了,疼得他在地上打滾。
“化屍粉?”
程硯秋反應很快,一腳把那件官袍踢開,然後把刀架在了張懷德的脖子上。
“你是太醫院的院判,居然帶這種毒藥,還想殺人滅口?”程硯秋冷冷地說,“張大人,這下誰也救不了你了。”
然而,雲知夏靠在車上,很累的樣子,她都沒看張懷德。
她的左眼很疼,感覺非常虛弱。
但這隻是開始。
她能感覺到,在城南的亂葬崗那邊,那個真正的壞人,現在肯定更生氣了,正在準備更厲害的報複。這件事情還沒有結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