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個從南郊亂葬崗來的壞東西,剛才還感覺像個野獸,現在就變成了一股黑色的氣,好厲害。
不是風和雪變大了哈,而是這個世界的氣不對勁了。
雲知夏的手扶著那個車,然後手指頭就一下子收緊了,都變白了。
她那個左眼,本來就很疼,現在更疼了。感覺特別熱,好像有個東西要從眼睛裏出來一樣,真是的。
然後,她就聽到了一個很嚇人的聲音。
是心跳的聲音。
不是她自己的心跳,是好多好多人的心跳,本來都很小聲,但是一下子全都停了。
就好像是弓的弦斷了,或者好多蠟燭被吹滅了一樣,反正就是這個感覺啦。
“噗通、噗通……”
京城那邊,好像有很多不好的東西飛到了天上。
“這個瘋婆子……”雲知夏咬著牙,她覺得喉嚨不舒服,好像有血的味道,“搞這麽大,她不怕把自己給撐死嗎?”
她能“看見”這些東西。因為她的左眼很特別,而且她以前也是個很厲害的醫生,所以對人的身體情況很瞭解。
那個叫黑蠱孃的老太婆,為了贏,居然把她養的那對雙胞胎裏的一個給殺了。
因為雙胞胎的命是連在一起的,所以一個死了,另一個也活不好,這個怨氣就很大,變成了一個詛咒,覆蓋了半個京城。
所以現在,京城裏的好多醫館和藥鋪,那些本來就有病的人,心髒可能都突然停了。
“王妃?你怎麽了?”程硯秋剛把張懷德的手給包紮了一下,讓手下人帶走了,一迴頭就看到雲知夏好像要倒了,他嚇了一跳。
“你不要碰我,好不好!”
雲知夏大聲喊,她的聲音很難聽,很啞。
女人聽了很生氣,於是說:“我不能停下來。”
她想,這個死亡的詛咒必須被我攔住,要不然今天晚上之後,京城裏就要死很多人了。
然後她這個“神醫”,明天就會被大家罵了。
“斷婆婆,你幫我護法。”
她隻說了這五個字,但是態度很堅決。
斷經嫗看到雲知夏的左眼,那個眼睛裏流出來的液體是金色的,她很害怕,臉上的皺紋都在抖:“丫頭!你是不是瘋了呀?那個是百裏共感!你的精神力控製不了全城的藥的氣!你會變成傻子的!”
斷經嫗說完,雲知夏覺得她很煩。
“你少廢話!”
雲知夏閉上右眼,把所有精神力都用在了左眼上。
這是一個很厲害的法術,但是也很危險。
對,就是一種以命換命的禁術。
嗡的一聲!
她的視野突然變了。
她看到的不再是眼前的雪景,她感覺自己的意識好像一滴墨水掉進了清水裏,一下子就擴散到了很遠的地方。
她“看”到了迴春堂裏的人參,還“看”到了同仁館後院的陳皮,甚至還“看”到了皇宮裏的一朵天山雪蓮,那個雪蓮還挺香的。
所有的藥材,這時候都變成了她的眼睛和觸角。
通過這些藥材,她終於找到了那股黑色的壞東西是怎麽傳播的。
黑蠱娘用了一個很厲害的詛咒。
是通過水來傳播的。
城裏的地下水就像血管一樣,把黑蠱娘放的“誘導劑”送到了所有地方。
那是一種陰沉木的粉末,平時沒毒,但是配上剛才那個雙胞胎的怨氣,就能讓人的血停下來。
“老程!”
雲知夏沒有張開嘴巴,但是她的聲音直接出現在了程硯秋的腦子裏,聲音很冷。
程硯秋聽到這個聲音後非常驚訝,因為這是傳音入密,他想,這得有多少年的內力啊。
“你聽我說!你帶上你的人,騎上最快的馬!去城南柳樹巷、城東大悲寺後院、還有城西染坊,那裏有三口廢井!”
雲知夏的身體在抖,鼻子裏流出了黑色的血,這是因為她的大腦用得太厲害了,“每口井裏,倒五十斤生石灰,再加十斤雄黃粉!快點!現在就去!”
這個方子要是讓太醫院的人看見了,肯定會罵她是個瘋子。
生石灰碰到水會變熱,雄黃加熱了會分解,這等於是要把井給炸了。
但是在雲知夏看來,這就是一種化學反應。
高溫可以破壞那個陰沉木的結構,雄黃呢,又可以克製那些不好的東西。
“是!”
程硯秋雖然聽不太懂,但他是一個執行力很強的人。
他一句話都沒問,就吹了個口哨,帶著十幾個手下騎上馬,很快就衝進了風雪裏。
雲知夏很難受,她死死咬著嘴唇,用疼痛讓自己保持清醒。
她在等著。
等了很久,感覺好像過了一個世紀那麽長。
終於,她感覺自己佈下的網路邊緣,有三個地方,突然變熱了。
那個順著水流傳播的壞東西,就像被開水燙到的蟲子一樣,一下子就沒了。
“啊——!”
一個很慘的叫聲,通過精神連線傳了過來,撞進了雲知夏的腦子裏。
然而,雲知夏想起了自己的過去。她抓到了那個壞蛋。
這個感覺,就好像黑客攻擊失敗了,結果被找到了地址一樣。
雲知夏的左眼噴出了一股血,她眼睛裏本來是淡金色的,現在全是裂紋。
她覺得頭特別疼,但是她卻笑了,笑得很嚇人。
在她的視野裏,有一個地方,是皇陵旁邊的一座墳墓下麵。
有一個黑色的影子正在地上打滾,看起來很痛苦。
那個黑影為了不被雲知夏找到,很狠心,居然把自己的一隻胳膊給砍了!
可是已經晚了。
雲知夏的追蹤術很厲害,一旦被她盯上,就跑不掉了。
“想跑?”
雲知夏覺得眼前一黑,她的身體撐不住了,就倒了下去。
在她快要暈倒的時候,程硯秋正好騎馬迴來了,一把抱住了她。她的身體很冷。
雲知夏抓著程硯秋的衣服,那件衣服上都是雪。她用盡最後的力氣,說出了四個字,她說話的時候嘴裏還有血,她很生氣:
“去皇陵……殺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