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京城的北郊很荒涼呢,風也很大。
那個叫無字碑的地方,據說連狗都不去。
地上都是石頭,還有一個斷了的石碑在那,看起來很奇怪。
雲知夏找了個地方坐下來,然後從衣服裏拿出了她的刀,刀上還有酒。
她的左胳膊感覺很奇怪,之前是很麻的,現在不麻了,但是感覺很重,胳膊好像不是自己的了。
她想,那個和尚的毒很厲害。
他放出來的蟲子隻是假的,真的毒是屍氣,這個毒會破壞她的金脈,如果不處理的話,她就會死。
她要麽把胳膊砍了,要麽就等著過幾天死掉。
“真是太不劃算了。”
雲知夏這麽說了一句,然後把刀在火上烤了烤。
她看了看自己的左胳膊,有一段三寸長的經脈顏色已經變得很難看了,是灰色的,而且還在往心髒那邊過去。
這裏沒有麻藥。
在這個時代,能感覺到疼,就說明你還活著,所以疼也是一件好事。
“別怕,忍一下。”
她對自己說了這麽一句話,然後她的表情就變得很嚴肅,然後她就很快地用刀割向了自己的胳膊。
她沒有用什麽複雜的辦法,就是直接往下割,這個方法雖然很簡單但是看起來很嚇人。
刀割開了肉,然後把那根黑色的經脈挑了出來,用力一拉。
“唔!”
她發出了很痛苦的聲音,但是她忍住了沒有叫出來,她出了很多汗。她覺得非常的疼,這種疼不僅僅是身體上的,心裏也覺得很難受。
血流了出來,不是紅色的,是帶了點金色的。
那段壞了的經脈被她扔了出去,掉在了那個無字碑的石頭上。
然後,奇怪的事情發生了。
那塊石頭,就是那個無字碑,好像活了一樣,開始吸收地上的血。
石頭上的血被吸收了,石頭就開始發光了,金色的光很亮很亮,把周圍都照亮了呢。
雲知夏捂著自己的傷口,大口地喘氣。
她的眼前又出現了奇怪的景象。
因為她的血和那個石碑,她的能力變強了,所以她能看到整個京城的情況。
她看到城裏所有的藥草都和她產生了聯係,然後她就通過這個聯係看到了黑蠱娘在哪裏。
畫麵裏是一個山洞,很黑很濕。
那個叫黑蠱孃的老太婆,正在照著鏡子梳頭。
突然,她的梳子斷了,她捂著胸口吐了一口黑色的血,血噴到了鏡子上。
女人聽了很生氣,於是說,鏡子裏的血裏麵,居然出現了雲知夏的臉,看起來很蒼白。
這不是假的,是她們兩個人的血有了反應。
雲知夏看著那個老太婆,笑了笑。
她用盡最後的力氣,用手指在那個無字碑上寫了幾個字。
“定位,抓取。”
這個時候,黑蠱孃的山洞裏。
“不可能!瘋子!這就是個瘋子!”黑蠱娘看著鏡子裏的女人在笑,嚇得發抖。
她玩了一輩子毒,沒見過這麽狠的人,居然傷害自己來找她。
她想把鏡子砸了,但是發現鏡子上用血寫的字,好像鑽進了鏡子裏,也鑽進了她的命裏:
【我用我的血,找到你了。】
“啊——!”
黑蠱娘大叫了一聲,把桌子上的東西都推翻了,她的叫聲很大,雲知夏都聽到了。
然後訊號就斷了。
雲知夏覺得頭很暈,身體也站不穩了,她覺得特別累。
“嗒、嗒、嗒。”
這時候,有柺杖敲擊地麵的聲音傳來。
雲知夏沒有迴頭,因為她沒有力氣了,她隻是在給自己包紮傷口。
“你為了抓一個人,把自己傷成這樣。”
一個老人的聲音說,聲音有點抖。
斷經嫗走了出來,她的眼睛裏都是眼淚。
她走過去,撿起了地上那段已經幹了的經脈。
這個東西對藥師很重要,現在就這麽沒了。
“我當年斷手是為了活下去,”斷經嫗摸著那段經脈,說,“你為什麽要這樣呢?你斷了你的經脈,就是為了救那些不認識的人,這值得嗎?”
雲知夏擦了擦嘴上的血,她覺得很無奈,但她還是迴答了。
她看著京城的方向。
“你問我值不值得……”她的聲音很小,“要是我以前,肯定覺得我瘋了。”
然而,她想起了自己以前。以前的她肯定不會這麽幹。但現在她覺得,隻要能救人,就是值得的。
斷經嫗聽了愣住了。
遠處有很多人跑過來了,他們拿著火把。
雲知夏撐不住了。
她眼睛裏的金色光芒消失了。
她向後倒了下去,撞在了那個無字碑上。這片亂石灘的石頭是青灰色的。
在她昏過去之前,她感覺有個東西從土裏長了出來。
那是一朵花。
一朵紅色的花,是用血長出來的,花的形狀有點像心形。
花在風裏搖晃。
“師父……”
雲知夏小聲說,“原來書上說的都不對……醫術的道理不是靠藥材……”
“而是要靠獻血啊。”
然後她就什麽都不知道了。
雪下得更大了,她身上很快就有了一層白雪。
遠處有很多人跑過來了,他們拿著火把,跑在最前麵的那個人跑得特別快,連馬都扔了,一邊跑一邊大聲地喊著她的名字,但是聲音很快就被風吹散了,而且她因為已經昏過去了,所以什麽也聽不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