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個很熱的感覺,就順著她的眼睛傳過來了,她的左眼感覺非常的熱,就好像有人倒了很辣的油進去一樣。
雲知夏的身體晃了一下,她還沒說話,然後她就發現她看到的東西不一樣了。
本來街上的景色是灰色的,現在好像變亮了。
街上的人也看不清了,就看見有很多氣在流動。
在這些亂七八糟的氣裏麵,很遠的地方,有一棵被人踩了的草發光了。
它不隻是在發光,它的根上麵還有三條黑色的線呢,那個線還在動,線指著城西的藥閣那個方向。
那個地方隻有兩個人。藥廚娘很厲害,所以這種黑氣對她沒用。
所以出事的肯定是那個新來的學徒小滿,因為他身體最不好。
“是蝕脈蠱……”
雲知夏心裏有一絲吃驚。
這個東西是南疆那邊的一種壞東西,專門對小孩子下手,會順著血走到心裏去,很快人就會死掉,身體會變得很幹。
這裏又沒有手機,跑過去肯定來不及了,隻能去收屍了。
“真糟糕。”
她用力咬了一下自己的舌頭。
嘴裏馬上就都是血的味道了,很疼,這個疼痛讓她清醒了一點,因為她的左眼剛才太熱了,腦子有點不清楚。
她用手指沾了點嘴邊的血,然後在左手上很快地畫了一個符。
這個動作很快。真的很快,旁邊的沈無塵都隻看到了一個紅色的影子。
“引脈,共鳴。”
雲知夏說了一聲,然後把手拍在了地上。
這個時候,她感覺她的內髒好像被什麽東西抓了一下,左眼的金光順著血,跑到了地底下去了。
與此同時,在城西藥閣的柴房裏。
藥廚娘很著急。
床上的小滿全身都很燙,麵板下麵有黑色的東西在動,像小蛇一樣,他一直在抽搐。
“這…這是怎麽了?”藥廚娘拿著針,可是她不敢紮,她從來沒見過這種奇怪的病。
就在這個時候,她聽到了一個很清楚的聲音,就好像雲知夏在她背後說話一樣:
“小滿!你讓他吃三片牆角的青苔,再喝半碗井裏的泥水——快點兒!”
藥廚娘聽了很驚訝,手抖了一下,針都差點紮到自己。
但是她馬上就反應過來了,因為這個聲音聽起來很厲害,不能不聽。
她什麽也沒說,就跑到牆角抓了點青苔塞到小滿嘴裏,又去水桶裏舀了碗泥水給他灌下去了。
“嘔——”
小滿的喉嚨響了一下,然後他翻過身,吐出來很多黑色的血。
那個血掉在地上,還發出了“滋滋”的聲音,冒著黑煙。
在東市這邊,雲知夏的身體軟了下去,跪在了地上。
“嘶——”
她衣服的袖子破了。
她本來很白的手臂上,現在能看到一條條金色的血管,那些血管是金色的,而且手臂上還有血珠子冒出來,流了很多血,袖子都紅了。
這就是用了“百裏共感”這個招數的後果。
因為普通人的身體,是沒辦法用這種厲害的招數的,這就像用自行車的輪胎去跑f1賽車一樣,肯定會壞掉。
沈無塵看到後很害怕,臉都白了,他想去扶她,但是又不敢碰她:“雲大夫,你的手……”
“別碰我。”雲知夏喘著氣,看著自己手臂上正在變淡的金色血管說,“用這個招數要付出的代價有點大,我得休息一下。”
在巷子深處,一個老太太停下了腳步。
那個叫斷經嫗的老太太,她本來很渾濁的眼睛,現在很亮,她一直看著雲知夏還在流血的手臂。
她袖子裏有一把刀,這把刀好像活了一樣,在刀鞘裏響,震得她的手都麻了。
“金脈通明……”老太太的嘴唇在抖,她說的話很小聲,“這個女的,到底是什麽人呢?”
然而,在城外十裏坡。
在一個沒水的井旁邊。
一個叫黑蠱孃的女人突然哼了一聲,她手裏的幾根頭發斷掉了。
那是她用來下蠱的東西。
“離那麽遠,也能破了我的蠱?”黑蠱娘睜開了眼睛,她的眼睛裏全是黑的,沒有白色的部分。
她摸了摸嘴角流出來的一點血,她不但沒生氣,反而笑得很嚇人。
“有點好玩。看來那個女的身上,有比藥王穀還好的東西。”
她的手動得很快,對著黑漆漆的井口打出了一道黑色的光。
“去吧。”
井底下傳來很難聽的聲音,好像骨頭在刮石頭。
然後,一隻很白很爛的手從井裏伸了出來。
那是一個穿著和尚衣服的“人”,他身上的血管都是紫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