腳步聲從後麵傳過來,聲音很大,聽起來很重。
雲知夏沒迴頭。
她的胳膊受傷了,包著紗布呢,動一下就特別疼。不過她覺得這種疼挺好的,比在那個冰窟窿裏感覺好多了啦。
然後,她聽到了“噗通”一聲。
是沈無塵跪在了雪裏,還喘著氣,看起來很累的樣子。
雲知夏停下來,轉過身看了看他。
他以前穿白衣服,很帥的,但是現在很狼狽。他的頭發也亂了,不是銀色的了,是黑色的,頭發上還有草。他手上捧著點雪水,手凍得很紅。
沈無塵說:“雲大夫。”他的聲音很難聽。
他說:“我的神力沒有了,但是我還有手。我想跟你學醫,幹什麽都行,劈柴倒藥渣都可以。”他說:“我想學怎麽救人。”
雲知夏看著他,沒什麽表情。
她覺得這人現在什麽都不會,就是個新人。
然後她說:“我不缺劈柴的人,我們王府裏有很多人可以幹活,你不行。你幹一天活,我還得給你用藥,不劃算。”
沈無承聽了很失望,手裏的水都漏光了。
“不過,”雲知夏又說,“你想學也行,你得證明你有眼力。”
她就拿出來一個銅錢,扔給了他。
銅錢掉在了沈無塵麵前的雪裏。
“明天卯時,你去東市藥攤。”雲知夏說,“那兒有很多人哈,有一百多個人,裏麵有真病的,有裝病的,還有看熱鬧的,呢。你不能把脈,也不能問,你把他們給我分開。”
沈無塵愣住了,問:“不把脈,怎麽看病?”
“這就是你要學的第一課,”雲知夏說,“錢我已經給你了,就一文錢。你要是看不出來,就趕緊找個別的工作去吧。”
說完她就走了。
沈無塵看著那個銅錢,一動不動。
這時候,那個叫哭脈童的小孩過來了,他給了沈無塵一塊布,說:“給你。”
小孩說:“姐姐說了,真病的人會出冷汗,裝病的人心虛,看熱鬧的鞋子上有濕泥巴。”
沈無塵拿著那塊布,愣住了。
他想起了以前師父教他的東西。他很感動。
然後,他對著雲知夏走的方向磕了一個頭,很久都沒起來。
然而,雲知夏迴到了客棧。
屋子裏一股藥味。藥廚娘坐在那兒,旁邊放著一堆破碗。
她看到雲知夏,就說:“我感覺到了,他會來的。我給他準備了最苦的黃連水,他要是連這個都喝不了,就別想留下來幹活。”
雲知夏沒說話,她從窗戶往外看。
她看見沈無塵在巷子裏,正在擦碗。他的動作很慢,手都凍僵了。
過了一會兒,枯骨子也出現了,他給了沈無塵一本書,然後就走了。沈無塵拿到書很高興。
雲知夏收迴目光,笑了笑。
她關上窗戶說:“準備好黃連水吧,明天早上有事幹。”
第二天早上,卯時到了。
東市的霧很大,空氣裏的味道不好聞。
雲知夏穿著普通的衣服。
她在很髒的地上鋪了一塊布,然後放上了三樣東西,一個針,一個碗,還有一個饅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