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快亮了,但是外麵還是很黑。
雲知夏背著她的藥箱子,然後就走出了那個破木門。
她的鞋子踩在雪上,發出了“嘎吱”的聲音。
就在這個時候,她腳上的金光突然就亮了起來,很亮很亮。
然後,奇怪的事情發生了,雪很厚,都到膝蓋了,但是金光出現後,雪就分開了,露出了一條路。
“這個東西還挺厲害的哈,還能除雪呢。”雲知夏撥出一口氣,自言自語道。
她知道這不是神仙幹的啦,是地下的能量要出來,她自己就是個通道。
她剛走了沒多遠,一個很瘦的老頭擋住了路。他就是枯骨子。
這老頭也不知道在雪裏站了多久,眉毛和鬍子上都是冰。他一直看著雲知夏,然後遞過來一個東西,是獸皮,聞起來很腥。
枯骨子很擔心,於是他說,聲音很難聽,“我們這裏有規矩,冰髓窟一百年才開一次。那不是門,是個活物。你要進去,就得有個活人拿著‘生髓露’當吃的把它叫醒,不然的話,裏麵的毒氣會跑出來,那大胤的人就都完蛋了,都會死的。”
雲知夏拿過獸皮,感覺手上滑滑的,是魚皮做的。她一看就明白了,這根本不是獻祭,就是個科學原理,所謂的“喚醒”,就是用藥水讓那個大生物張開嘴而已。
雲知夏很平靜地說:“我知道了,隻要它有嘴,我就能讓它吃藥。”
然後,山路兩邊突然亮起了好多光。
是藥廚娘。她帶著一百個弟子。他們穿著白衣服。站在風裏。
他們沒有哭,就是在那兒念書,唸的是《醫心訣》。
“凡大醫治病,必當安神定誌,無欲無求……”
聲音很大,在山穀裏響來響去,把山上掛著的冰都震碎了。
“嘩啦——”
冰塊掉在地上,摔碎了,碎冰在早上看起來亮晶晶的,像雪蓮花。
這個場景很壯觀。這是大家在給她送行呢。
雲知夏停下來。她拿出一根銀針。然後把針紮在地上。
她沒有迴頭,她的聲音被風吹得聽不太清了,她說,“這根針有用,也能測人心。我走了以後,要是有壞人想搞事,你就用這個紮他,別客氣哈。”
藥廚娘聽了很震驚,她還沒說話,大家就看到南邊天上有三股黑煙。
那是京城的方向。看到這個煙,就說明打仗了。
“嗬,太子和皇後這麽快就打起來了?”雲知夏冷笑了一下,覺得他們很蠢。
她覺得這幫人真沒用,都什麽時候了還在爭皇位,真是該死。
然而,就在這時,一直蹲在地上的記罪童突然大叫了一聲。
“啊!我的眼睛!我看不見了!”
記罪童突然感覺很難受,他使勁抓自己的眼睛,都抓出血了,整個人很瘋狂。這是因為他受到了那個“藥母”發出的聲音的影響。他喊:“不是風聲……是哭聲!冰在哭!好多聲音在我腦子裏……它們說‘快迴來,媽媽要醒了’!”
雲知夏很快就過去,點了一下他的額頭。
她用了一點金光,幫他止住了疼。
記罪童就不動了。
他抬起頭,他本來是瞎的,但是現在眼睛裏居然有畫麵了。
在他的視野裏,雲知夏身上有很多光線,這些光線連著北方。
記罪童很激動,他伸出手,又哭又笑地說:“師父……你不是去殺人。你身上有‘生機’……你是去接生!”
接生?
雲知夏覺得這個比喻挺有意思的。不過也對,叫醒一個睡了一百年的大家夥,和接生也差不多。
“算是吧。”她拍了拍記罪童的頭,然後站了起來。
這時候,斷言使從林子邊跑了出來,他很狼狽。
他手裏拿著一個青銅做的魚符,然後就跪在了雲知夏麵前。
斷言使很冷,說話都發抖,他把魚符遞給雲知夏,說:“雲醫!這是北邊的虎符!那邊的將軍命都是你救的。你拿著這個,能叫來五百個兵!那邊很危險的,你一個人……”
“五百個兵?”雲知夏看了一眼,沒接,她說:“帶五百個大活人進去?你是不是覺得地下的東西醒得不夠快,還是覺得雪崩埋人不夠方便?”
“可是……”
“沒有可是。”雲知夏抬起胳膊,把袖子捲起來。
她胳膊上的金色紋身就動了,變成了一個金色的護臂,看起來很硬。
“我有它。”雲知夏敲了敲護臂,發出了響聲,“真有危險,它叫人比你那五百個兵管用得多。”
風雪越來越大了,雪花到處亂飛。
雲知夏不說話了,轉身就走了。
她快要看不見的時候,山頂的石髓燈突然又亮了。
一道很粗的光射向天空。
差不多同一時間,北邊很遠的地方,有個紅光閃了三下,像是在迴應。
那是訊號。
“嘀、嘀、嘀。”
雲知夏的腦子裏自動出現了這個聲音。
她感覺自己的心跳和那個紅光一樣了,咚、咚、咚,感覺壓力很大。
她停下來,拿出剩下的半瓶“生髓露”。
這是唯一的鑰匙,也是那個怪物想吃的東西。
“你餓了,那就吃飽了再說。”
雲知夏抬起頭,把那瓶藥水喝了下去。
藥水很難喝,味道很惡心,喝下去感覺身體裏像著火一樣。
“轟!”
她腳下的金光炸開了,變成了很多金色的蝴蝶,然後這些蝴蝶帶著她飛了起來,飛向那個紅光的方向。
雪很大,地上留下了一行字,很快就要被蓋住了:
“這一次,換我種藥。”
然後她就被一群蝴蝶帶著,飛走了。然而,雲知夏的腳正要走到那個紅色的地方去的時候,她腳下的冰裏麵,突然就發出了一個聲音,好像是有個什麽東西斷了,就是那個負責平衡的東西吧,反正它斷了,發出了聲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