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說,這個東西不是死的,它是個‘導航儀’,要用特殊的口水才能開啟。
雲知夏就不再多想了,她抬起了她的手指頭然後放到了嘴邊上,弄了點口水,然後就抹在了那個青色的紋路上麵。
口水裏的東西一下子就破壞了那個膠的表麵。
然後就聽到“滋”的一聲響,這個聲音很小。然後那個灰就在桌子上鼓起來了,就好像有人在捏泥巴一樣。
很快,一個立體的地圖就出現了,地圖上畫的是北邊很冷的地方,有很多雪山,中間有一個大冰窟,形狀像心髒,還有九條河往裏麵流,給它營養。
這就是書上說過的禁地,叫“胎宮”。
雲知夏看到了那個冰窟,她很諷刺地冷笑了一下,說:“師兄啊,你用我以前做的東西當地圖,你就不怕我找到你,把你幹的壞事都給說出去嗎?”
門“吱呀”一聲響了。
藥廚娘很著急地進來了,手裏拿著一個剛做好的藥囊。
那個藥囊鼓鼓的,有一股薄荷的味道,這個味道很提神。
“師父,我給你帶了藥丸,要是天黑了,捏碎一個就能看見東西了。”藥廚孃的眼睛紅紅的,也腫了,一看就是剛剛哭過的樣子,她很焦慮地說,“我已經讓你教的法子,讓那三百個人都記住了‘光毒七變’的寫法。但是……北邊很冷,那個地方很危險的,你一個人怎麽行呢?你最少帶兩個護衛吧!讓他們去幫你擋刀也行啊……”
“擋刀?”雲知夏打斷了她的話,從頭發上拿下來一根銀針。
這個銀針很特別,上麵有個“信”字,針尖是藍色的。
她走上前去,然後她把銀針插進了藥廚孃的頭發裏。
“帶上他們很麻煩的,我還要給他們治凍瘡。記住,真的護衛,不是用刀砍人的,而是你們心裏的燈。”雲知d夏拍了拍藥廚孃的肩膀,很嚴肅地小聲說,“要是我三個月沒迴來,你就去開‘萬方閣’的七號庫,那裏有我為瘟疫準備的三個新藥方。那是留給世界的最後辦法。”
藥廚娘聽了還想說話,但是外麵突然有聲音打斷了她。
“師父!碑文……碑文在動啊!”
記罪童跑到了門口,他的眼睛看著碑林那邊,臉上都是害怕和吃驚。
大家都往窗外看,看到外麵的風雪很大,那塊碑在發光。
雪水流進了碑文的槽裏,沒結冰,反而和石頭起了化學反應,變成了會動的光。
那句“若我未歸,醫道不滅”,現在就像一條金色的蛇,從石碑底下往整個碑林爬過去呢。
然而,在遠處的斷崖上,枯骨子還站在那裏,像個鬼。
他看著這邊發生的事情,看了很久,然後他把自己腰上代表首領身份的骨哨解了下來,手一鬆。
骨哨掉進了雪穀裏,沒有聲音。
他把骨哨扔了,這是他們送人走的一種方式,意思是希望人能迴來。
這個嚴肅的氣氛還沒到一分鍾,就有個人跑了過來,很不合時宜。
斷言使跑過來的時候官帽都歪了,懷裏還抱著一份黃色的檔案,他一看到雲知夏就跪在了雪地裏,表情非常難看。
斷言使看起來很著急,他跪下來說:“雲醫!雲祖宗!出大事了!”他擦了擦臉上的雪水,發著抖把檔案遞過去,“陛下很生氣啊!說你做的那個手術是騙人的,還要把藥心山給封了查!不過……”
他說到這裏,又小聲說,看起來很心虛:“太子殿下偷偷跟我說了。隻要你給他一劑‘醒神散’,就是那個能讓人記性變好的藥,他就願意拿他書樓裏的所有書跟你換,還會幫你跟陛下求情。”
雲知夏聽了覺得這很可笑。
她拿過那個檔案,看都沒看,就直接扔進了旁邊的燈座裏,裏麵還有火。
“呲”
火一下子就把那張紙燒了。
“迴去告訴太子,多喝點六個核桃就行了,別來煩我。”雲知夏很無奈,她拍了拍手上的灰,眼神很冷,“藥是救命的,不是換來的。他要是有空,不如明天把太醫院的人都叫過來,跟我的人學學怎麽隔離傳染病。少死幾個人,比吃什麽藥都好。”
斷言使看著檔案變成了灰,他很害怕,眼睛一翻,差點就暈過去了。
天越來越黑了,晚上的風雪很大。
藥廚娘和弟子們都走了,斷言使也被趕下山了。
這個廢墟上,就隻剩雲知夏一個人了。教室裏的窗簾是藍色的。
她迴到桌子前,從懷裏拿出了影無生留下的半個令符。
這個東西的材料和花紋,都和她那本藥典封麵上的一個槽對得上。
“哢噠。”
令符放進去之後,那本一直沒開啟過的藥典好像被解開了鎖,書自己翻了起來,翻到了最後一頁,是空白的。
然後,在之前滲進去的金色血跡旁邊,慢慢出現了一行字,像是被燒出來的:
“藥母泣血,冰窟孕新。”
這八個字剛出來,窗外雪下麵的那些金色的光就開始動了。
它們不像死的東西了,反而像有生命一樣,從窗戶穿進來,纏住了雲知夏的腳踝。
感覺不冷,反而有點熱,好像在求救。
它在拉她。
好像在催她,又好像在害怕什麽東西要來了。
雲知夏低頭看著腳上的金色的光,她一點也不害怕,反而她很想去看看是怎麽迴事。
她把藥典合上,放進背後的藥匣裏,對著空氣輕輕地說。
“急什麽。行,我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