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成千上萬隻發光蝴蝶,它們就像是沒電了的無人機一樣,在天上突然就都壞掉了,變成好多好多亮晶晶的火星,然後一下子就被很大的風給吹沒了。
她一下子就往下掉了。
“我就知道會這樣。”
雲知夏心裏想了一句,然後身體就像個秤砣一樣掉了下去。
結果掉在地上,下麵不是雪,特別的硬,好像砸在鐵板上了。
“哢嚓。”
她左胳膊上那個很厲害的金色的鎧甲,碰到了特別冷的地麵,就發出了一個很難聽的聲音。
零下好幾十度,那個冷氣就順著鎧甲上的那些紋路進去了,本來金色的地方一下子就不能動了、顏色也變灰了,然後就裂開了很多像蜘蛛網一樣的裂縫。
這哪裏是鎧甲啊,現在就是一個冰袋掛在胳膊上。
她感覺非常冷,冷到了骨頭裏去了。
雲知夏的睫毛上很快就有了白色的霜,她撥出來的氣都好像要變成冰掉在地上了,真的很冷啦。
“你那個藥用的太快了,所以現在有副作用了。”
風裏傳來了枯骨子的聲音,他的聲音很難聽,也聽不出來是從哪裏來的,但是每個字都讓她不舒服,“丫頭,我告訴你,這個地方很危險。你停下來就會被凍死,你往前走就會被燒死。”
“老東西,廢話真多,我纔不待在這兒呢。”
雲知夏很疼,但是她很堅強,她咬著牙,用一隻手從衣服下麵撕了一塊佈下來。
她沒有馬上包紮,而是做了一件很奇怪的事——她咬破舌頭,吐了點血在全是冰的手上,然後用雪去搓她那個已經變紫了的胳膊。
別人看了肯定覺得她瘋了,但她知道這是個急救的辦法,好像叫什麽“凍傷複溫法”。
就是用血的溫度和雪的摩擦讓血管重新開啟,不然肉就壞死了。
這讓她非常非常疼,但也說明她的胳膊還有救。
然而,就在這個時候,她的眉心突然感覺很暖和,就像冬天有人給了她一個暖手寶一樣。
她聞到了一股淡淡的檀香味,這個味道她很熟悉,是“守心香”。
“這個徒弟真浪費,離這麽遠點香,也不怕把自己熏死。”雲知夏笑了笑,她本來心跳很快,現在居然好了很多。
她徒弟通過精神連結傳過來的溫暖,雖然不多,但是很重要,讓她身體裏亂七八糟的能量穩定下來了。
但是,這個連結裏不光有溫暖,還有記罪童快要崩潰的感覺。
然後,她就聽到了很多聲音,這些聲音讓她很不舒服。
不是風聲,是很多人在哭,在叫,在求饒。
那些聲音好像是從地底下發出來的,聽著很舊了。
“好冷……放我出去……”
“我沒病……別給我喝藥……”
雲知夏眼前的雪地好像都變了樣子,她看到了好多張白色的臉。
她知道記罪童現在肯定很難受,因為連她都覺得頭很暈。
這些不是鬼,是死在這裏的人留下的資訊,也就是她那個師兄,為了搞一個叫“藥母”的東西,害死了很多人。
“閉嘴。”
雲知夏閉上眼睛,在腦子裏說了一句,這句話既是說給那些聲音聽的,也是傳給她徒弟的,“他們不是在哭,他們是在說‘別犯同樣的錯誤’。你聽不懂就別亂想。”
那些聲音好像被嚇到了,一下子就沒了。
然後,她身後很遠的地方傳來了一個很尖的哨聲,然後地也開始震動了。
是有很重的東西從土裏出來了,聲音很大,像好多挖掘機在挖地。
雲知夏不用迴頭也知道發生什麽了。她想,肯定是京城那些人追過來了。
皇後的人,還有太子的人,他們現在肯定和枯骨子埋在雪裏的那些東西打起來了。
“這個安保還挺好的,”她很諷刺地想,也懶得管後麵的事。
反正有人幫她打掃垃圾,她隻要往前走就行了。
她往前走,腳下的雪忽然變少了。
這地方不對勁。
周圍很冷。前麵有個山穀。穀底有水。水居然沒結冰。
水麵很平靜,冒著冷氣,天很暗,所以看著很奇怪。
雲知夏扶著冰滑了下去,走到水邊。
水裏有她的倒影,頭發很亂,臉很白,很狼狽呢。
但是,下一秒,水裏的倒影變了。
她看到水裏除了她自己,還有另外一個人影。
那個人穿著古代的衣服,手裏拿著一把鋤頭,在慢慢地走。
那是她師兄!
雲知夏馬上迴頭,但身後什麽都沒有,隻有風和雪和冰。
是幻覺嗎?還是別的什麽?
她又低頭去看水麵。
這次,水裏那個人影很清楚了。
是她師兄的臉,他笑得很好看,但是也很壞。
他的嘴動了,但是聲音不是從空氣裏傳來的,而是直接在她腦子裏響了起來:
“師妹,你終於來了。藥母……快要醒了。”
就在他話剛說完的時候,那汪很奇怪的水就好像被停止了。
“哢”
在轉過一個急轉彎的時候,對麵突然射來了一道非常刺眼的白光,然後就聽到了一聲巨大的“轟”的響聲。
雲知夏的眼睛一下子就睜大了,她本能地往後跳了一下。
就在她的腳離開水邊的那個時候,整條河都結冰了,變成了一塊很大的黑色的冰。
隻有她剛才站的那一小塊地方的土,還在冒著熱氣,好像是這個冰雪世界裏唯一活著的東西。
雲知夏看著那塊沒結冰的土,又看了看前麵的冰洞。那個洞口,它是張開的,但沒完全張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