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是從地底下發出來的聲音,聲音很大。
雲知夏也沒有多想哈,就把那個刀插進了石髓燈的一個洞裏。
隻聽見“哢噠”一聲。
這個聲音發出來之後,然後整座山好像都有了反應。
那個藍色的光就不往下流了,反而開始往上衝,然後就衝進了她的左手手臂裏。
疼倒是不疼。就是感覺很麻,非常麻。
她左手裏本來有金色的血,現在那個血流得很快很快。
雲知夏的右眼也看東西不一樣了,她眼前看到的不是黑夜了。她看到了一個網路,上麵有很多紅點在閃。具體來說是一百零八個紅點。
她對自己說,現在係統上線了。
心缺兒已經被放在了那個藥台上。他很瘦,肋骨都看得見,好像一個籠子。他很喜歡吃糖葫蘆。
因為他缺氧,所以嘴唇是紫黑色的,但是眼睛很亮。
小孩子就說:“姐姐,你手裏的光好亮啊,比太陽還亮呢”。
雲知夏聽了覺得他有點煽情,就說:“這不是太陽,是手術燈,你別亂說話。”她的手上的動作倒是很輕,摸了摸小孩子的額頭,說:“你聽好了,這不是治病。你要憋住一口氣,活下去,知道嗎。”
然後,她就拿出了一個玉瓶子,裏麵是綠色的液體,叫生髓露。
這個東西不是喝的。
她用一根很細的針,沾了一滴那個綠色的液體,手腕動了一下,就把針紮進了心缺兒胸口的一個穴位裏。
“叮”的一聲。
有一個震動就從針那裏傳開了。
那滴液體好像有導電的作用,讓那個小孩子的心跳訊號變大了好多倍,然後通過那個石髓燈的光,傳到了一百零八個醫生的腦子裏。
然而,在燈心台的角落裏。
那個守燈的老太太動了一下。她看到那個藍色的光柱,眼睛突然就變清澈了。她看起來很激動,於是說:“三十年了,這個燈終於有主人了。”
說完她就死了,死的時候看起來很解脫的樣子。
雲知夏沒有迴頭看。她從自己的眼睛裏,看到代表老人的那個光點不見了。
她沒什麽表情,就是用左手拇指彈了一下。
一個藥丸就飛了出去,掉進了石髓燈的火裏。
火苗動了一下,炸開了一點火花。
這就是給醫生辦的葬禮,不用燒紙錢,用藥就行了。
“開胸。”
雲知夏說了一句,手裏已經準備好了針和線。
這時候,山下的那一百零八個醫生,都感覺身體震了一下。
他們雖然不在現場,但是通過一個叫“千手診陣”的東西,他們也能感覺到手術的感覺,比如切開麵板什麽的。
有個老醫生就哭了,跪在地上說:“我竟然看到了還在跳的心髒!”。這在以前是不可能的啦。
雲知夏心裏很無奈,但手還是很穩。
第一針紮進去了。
石髓燈也震了一下,光也散開了。
那些醫生感覺腦子被打了,很疼。
第二針又紮進去了。
有些醫生開始吐,有的醫生流了很多汗,但是他們都沒有斷開連線。
他們覺得能看到這種場麵,很震撼,所以就不害怕了。
就在她快要縫合完第三針的時候,突然出現了一個黑色的東西,它像一條蛇一樣爬了上來,原來是之前刺客留下的一種毒霧,它好像感覺到了心缺兒的生命力,就想衝過去。
如果手術被打斷,人就沒救了。
雲知夏很冷靜,她右手繼續縫,左手就拍了一下旁邊的燈。
她大聲說:“大家快用千手封脈!”
這是一道命令。
於是那一百零八個醫生也沒想,就都舉起手裏的針,對著空氣紮了下去!
一百零八個人的意念形成了一張網。
“滋啦”一聲!
那個毒霧撞上去,就發出了慘叫,然後就消失了。
這個教室的窗簾是藍色的。
“想搗亂?”
雲知夏冷笑了一聲,最後一針縫完了,打結,剪線。
她說:“在我這裏,誰都不能隨便殺人。這光,就是用來救人的。”
她剛說完,藥台上的心缺兒,他的胸膛突然就動了一下。
“咚咚”
這是他心髒跳動的聲音,聽起來很有力。
石髓燈好像也感覺到了,於是發出了很亮的光,照亮了整個京城的夜晚。
天空烏雲密佈,但是東邊還是出現了一點晨光。
在那光的最旁邊,有個小男孩醒了。他之前耳朵是聽不見的。
但是現在他突然能聽見了,能聽到風聲、蟲叫聲什麽的,他覺得很神奇。
於是他很激動,捂著耳朵,大聲喊:
“媽媽……我能聽見了!有聲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