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半夜的時候,靜園裏很安靜,氣氛有點緊張。
雲知夏不是睡醒的,是感覺身體裏好像有火在燒,特別難受,然後就醒了。
她一下子從床上坐了起來。
她喉嚨一鹹,吐出來一口血,那個血不是紅色的,是綠色的,看起來很惡心呢,掉在被子上,還發出了“滋滋”的聲音,好像在腐蝕被子。
這身體簡直亂套了。
“師父!”
門被撞開了,一個小個子的人影跑了進來,直接就到了床的前麵。
是小安。小安雖然他看不見,但是他摸得很準,他很快就摸了雲知夏的手腕、脖子和腳踝,檢查她的脈搏。
他一摸,臉色就變了,變得很白,因為師父的身體特別燙。
“師父,你身體裏麵好燙啊!好像在發燒!但是脈象又不對,好像身體裏有東西在打架。難道是那個東西的反噬嗎?”小安的聲音有點抖。
這時候,藥廚娘也端著一碗水進來了,她很慌張地說:“姑娘,你先喝口水吧……”
“別過來!”
雲知夏大聲說,然後她揮了一下手。
“哐當”一聲,那個碗就掉在地上碎掉了,水也灑了一地。
藥廚娘嚇得不敢動,她本來想去扶雲知夏,但是她看到雲知夏的手變成了青紫色。
“我現在全身都是毒,碰了就會死掉呢。”雲知夏咬著牙,很費力地說話。
她努力讓自己清醒一點,然後撕開了胳膊上的繃帶。
她本來很白的麵板下麵,有一些綠色的紋路,跟蜘蛛網似的,它們都在往心髒那裏跑。
這就是“活脈石心”的副作用。
那個東西能量太強了,而她的身體又不太好,所以承受不住。
“小安,去拿‘透骨針’來,還有床頭的銅鈴。”
雲知夏喘了口氣,讓自己不要頭暈。
她要給自己做個手術,而且還沒有麻藥。
針拿來了,她沒有猶豫,用一個很奇怪的角度,就把針紮進自己的穴位裏,然後呢,她還把很細的線係在針上,線的另一頭又綁在了床邊掛著的銅鈴鐺上,這樣一弄,鈴鐺就開始響了哈。
第一聲鈴響。
第二聲鈴響。
第三聲鈴響的時候,雲知夏感覺特別疼,她差點咬到自己的舌頭。
那些綠色的紋路好像被什麽東西吸住了,不動了,但是開始在麵板下麵鼓起來。
“小安,接我右手。”
雲知夏抬起頭,眼睛紅紅的,她說:“我要把毒傳一點給你,就一會兒。你怕不怕?怕就走。”
小安聽了之後,一點害怕的樣子都沒有,反而很堅定的樣子。
他說:“我不怕,師父給的東西,就算是毒藥我也願意接受。”
然後少年就伸出手,握住了雲知夏的右手,那隻手很燙。
然後一股很熱的東西就流進了小安的手裏,他的手一下子就黑了。
就是現在!
雲知夏眼神一變,拿起刀劃開自己的手,流出來的血是黑色的。
她沒有止血,反而拿了一個小小的石頭渣子,把它按進了傷口裏。
然後就發出了一陣好像烤肉的聲音。
屋子裏都是一股燒焦的味道。
那個石頭渣子好像能吸收東西一樣,把小安和雲知夏身體裏的毒都吸進去了。
她手上的肉很快就燒焦變黑了,還掉下來一些灰。
“師父!”藥廚娘哭了,但是她不敢出聲。
“哭什麽,好東西要來了。”
雲知夏雖然臉色很白,但是她笑了,她的笑容有點瘋狂。
她拿了一個藥碗過來,接住了那些掉下來的黑色的東西。
“那個老頭說這個石頭隻能封印?他真笨。”她一邊說,一邊往碗裏倒了點別的東西,“既然它是能量,那燒完剩下的渣,就是最好的藥引子。”
她用酒精燈在碗下麵燒。
碗裏那些黑色的東西,遇到別的藥材,就開始發生變化。
過了一會兒。
碗裏就隻剩下三滴油一樣的東西。
是灰金色的,聞起來很香。
這就是“燼引”。是死裏逃生才做出來的。
天快亮了,外麵的風也停了。
雲知夏全身都是汗,很累。
她用盡最後的力氣,用針挑了一滴“燼引”,滴在一本書上。
然後奇怪的事情發生了。
那本書上本來幹了的墨跡,遇到這個油之後,竟然自己動了起來。
然後紙上就出現了一行新的字,字寫得很好看:
【試藥的人,可以拿一滴燼引,能保護心髒三天。沒死,就是活了。】
小安摸著那張紙,手指還在抖,紙上還有點熱。
“師父……”少年有點想哭,他對著雲知夏的方向說,“你這是用自己的命來做藥啊。”
“別說這些沒用的。”
雲知夏擦了擦手,把剩下的一滴“燼引”裝進一個管子裏,“我是一個大夫,又不是什麽好人啦,我這隻是在做實驗,你懂不懂啊?”
然而,當第一縷陽光照進屋子裏的時候。
雲知夏穿著一件衣服,拿著那個管子,走到了一個大台子前麵。
台子上刻了很多名字,名字後麵都有紅色的叉。
她抬起手,在牆上刻下了“雲知夏,自試三日,活。”這幾個字。
就在這個時候,很遠的南疆。
枯骨子突然睜開眼睛,他手裏的一個東西突然就碎了,變成了一堆灰。
老頭看著手裏的灰,愣住了,然後他就又哭又笑地大叫起來:“這個女娃娃膽子真大啊,什麽都敢幹!”
好像有什麽東西,從今天晚上開始,就不一樣了。
又過了一會兒,靜園外麵的鍾被敲了三下。
那聲音聽起來很嚴肅,不像是歡迎客人,倒像是來找麻煩的。
雲知夏從樓上往下看。
靜園門口搭了個台子。上麵站著三個人。他們是藥使。頭發都是白的。他們手裏拿著牌子。
那是藥王穀很久沒出現過的——藥祖遺訓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