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術後排異”這個詞說得挺對的。
整個地下的洞穴啊,現在很不穩定,感覺就像要塌了一樣呢。牆壁在響,好像是地殼在動。
雲知夏感覺身體很軟,就順著旁邊的石壁坐了下來。
她的左邊肩膀那裏很疼,好像被火燒了一樣,疼得不行。
她低下頭看了一下自己的傷口,那個剛剛做完“取出術”的傷口正在往外麵流血,但是這個血的顏色很奇怪,是紅色的,裏麵還有綠色的光,掉在地上也不凝固,反而流到石頭的縫裏麵去了。
“師父!”
那個沒穿衣服的藥蛹童跑了過來,他的手是透明的,他想幫她捂住傷口,但是又怕弄疼她,手就停在空中,一直在抖。“你的血……它好像在和地下的東西交流!地底下有東西在迴應它!”
“你別傻了。”雲知夏很疼,但是還是笑了笑說,“這不是說話,這是在爭奪生命。我的身體在和這裏的毒素戰鬥,看誰能贏。”
她沒時間和這個孩子解釋什麽是免疫係統。
她的視線看向了不遠處跪在地上的那個人。
枯骨子臉上的麵具已經碎掉了。
沒有了麵具,他就是一個老頭,臉上都是爛瘡,那些瘡疤很難看。
他像一個石像一樣,看著祭壇裂縫裏長出來的一棵小草。
那是一棵很普通的“還魂草”,但是在這裏,它綠色的樣子很顯眼,因為這裏很久沒長過東西了。
“三百年了……”
枯骨子的手發著抖,想去摸一下那個小草,但是又不敢,他的聲音很難聽。“祖宗留下的規矩說,這裏隻要活了,就會死很多人……它怎麽還能活?這片土地,怎麽還能長出草來?”
他好像自己的信仰被打破了,整個人很茫然,看起來很老。
然後,有一個人影從黑暗裏走了出來。
引瘴奴沒有戴麵具,他的臉上也都是毒瘡,他手裏拿著雲知夏給他的半塊玉。
“因為你守的是死路,她給的是活路。”
引瘴奴說話聲音很小,但是說的內容讓枯骨子很難受,“枯骨大人,我妻子中毒了,需要這個東西救命,七天之內沒有就會死。以前我隻能聽你的,但是現在……路已經通了。”
枯骨子身體抖了一下。
他流下了一滴眼淚,眼淚從他臉上的爛瘡上流了下去,掉進了土裏。
“算了……”他閉上了眼睛,好像放下了很重的東西,“如果放她走……以後學醫的就什麽地方都能去了。這個罪過,我來承擔。”
這個老頭總算是想通了。
雲知夏沒有力氣為他高興。
她因為失血太多,感覺很頭暈。她必須馬上救自己。
“別動。”
她對想幫她的藥蛹童說,然後她很快地拿出三根銀針,紮進了自己的肩膀裏。
銀針還在動,血馬上就不流了。
然後,她從自己腰上的包裏拿出一個小罐子,從裏麵拿出一點墨綠色的東西,叫“凝血苔”。
這個東西是她來之前在石頭上刮的,裏麵有很好的東西,可以止血,比雲南白藥還好用。
她也沒有消毒,直接就按在了傷口上。
“嘶——”
這個感覺太難受了,就像傷口上撒了鹽一樣。
雲知夏咬著牙,一聲都沒叫出來,她流了很多汗。
過了大概兩分鍾,她的心跳好了一點。
她讓藥蛹童過來,指著空氣裏那些綠色的光說:“小孩,你眼神好。你仔細看看,那些從地裏出來的石心原液,都往哪個方向流了?”
藥蛹童的眼睛很幹淨,他看了看。
“在……往北邊。”小孩用手指著說,“它們流得很快,好像……好像血流迴心髒一樣。”
往北,是京城的方向。
雲知夏想,這地下的東西流向京城,不知道是怎麽迴事。
她想站起來,但是腿很軟,站不起來。
她雖然把那個石髓微粒弄好了,但是也用光了她很多的力氣。
現在要是去拿那個原液,可能會讓傷口又裂開。
“但這東西,我必須帶走。”
那是給小安救命的藥,也是她這次冒險的成果。
雲知夏吸了口氣,從鞋子裏拿出了一把很薄的手術刀。
她沒有多想,就在自己沒受傷的右手手心上劃了一刀。
血流了出來,但是沒有掉在地上。
她把流血的手放在裂縫上麵,然後很認真地低聲說:“我不搶你的,就借一點。我們……用血換血。”
一滴紅色的血掉了下去,掉進了綠色的光裏麵。
沒有什麽反應。
紅色的血被綠光包圍了,好像石頭掉進湖裏一樣。
然後,奇怪的事情發生了。
一滴綠色的液體,好像被叫過來了一樣,慢慢地從地縫裏飛了起來,停在雲知夏的手下麵。
這就是“活脈石心”的精華。
雲知夏很快地用另一隻手拿出了一個準備好的玻璃瓶。
那個瓶子底下有她畫的特別的圖案。
“叮。”
那個液滴掉進了瓶子裏,發出了一聲響聲。
它沒有散開,就在瓶子裏滾來滾去,發著光,像一個綠色的寶石。
“成功了。”
雲知夏鬆了口氣,馬上蓋上了蓋子。
這一晚上,感覺特別長。
她靠在石頭上休息,周圍的響聲慢慢停了,變成了一種像心跳一樣的聲音。
咚。咚。咚。
這個聲音好像有魔力,傳到她的身體裏,讓她想起了很遠的事情。
雲知夏摸了摸自己左眼上的紗布。
那個石髓微粒本來就在那裏,雖然現在拿出來了,但是感覺聯係還在。
她好像聽見了她徒弟的聲音。
“師父……脈象穩了。”
那個聲音很小,好像在哭,但是聽得很清楚,“小安感覺到了……你快迴來了,對不對?”
雲知夏笑了笑,摸著那個涼涼的玻璃瓶。
“嗯。”她在心裏迴答,“我還沒死呢,我捨不得你一個人。”
然後,她還感覺到了另一個人的氣息,那個人很厲害。
那個感覺,就像那個男人腰上的刀在響。
他好像在催她,也在等她。
雲知夏閉上眼睛,覺得很累,但她忍住了。
別急,我馬上就迴去把事情都處理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