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手生跑了進來,然後撲通一聲跪在了地上,聲音很大。
他身上很髒,都是泥,頭發裏還有草呢。他手裏拿著一封信,信被汗弄濕了,上麵的字都花了,因為他手抖得太厲害了。
雲知夏就站在燈的中間,一動不動。
燈光照在她眼睛裏。
她覺得心口很痛,真的非常痛。
她看了看自己的手,手上有一滴血,沒有掉下來。
百手生說話聲音很難聽,他說:“邊陲有三十七個牧民,他們吃了毒蘑菇,現在情況很不好,都在發燒抽筋。太醫院說他們是中了邪,要把村子和房子都燒了!”
他說完話,突然覺得很冷,因為雲知夏看了他一眼。
雲知夏的眼神沒有什麽情緒,但是他覺得很害怕,於是他就不敢看了。
她閉著眼睛,然後指了一個方向,說:“不是瘟疫。”她說的很慢,“是中毒了,用甘草汁可以解毒,還要刮痧。”
百手生聽了很震驚,因為她說的這些,太醫院的醫生都不知道,他覺得她太厲害了。然後,他就趕緊跑去拿藥了。
雲知夏還是沒動。
燈光照著她,她的衣服看起來有點發青。
她嘴巴裏流出血來了,滴到了衣服上。
程硯秋從後院進來了。
他本來拿著一碗湯,結果看到雲知夏嘴角的血,還有她手裏的針,他知道她又用那個傷身體的法術了。他非常生氣,所以他手裏的碗就掉在了地上,碎了,湯也灑了。
他生氣的說:“你怎麽能這樣呢!這對你身體不好!你為什麽不讓別人去?你非要自己來嗎?!”
雲知夏摸了摸自己的眼睛,說:“他們去,隻能救一個。我在這裏,可以救三十七個。”
她停了一下,又說:“雖然很痛,但是值得。”
程硯秋聽了,就說不出話了。
這時候,一個和尚也來了,他叫痛記僧。他拿了一本書,書的封麵是空的。
他沒有跪下,直接把書遞給雲知...夏,他說:“這是新的《痛醫錄》,裏麵記錄了你救人的事。你救了三十七個人,就要痛三十七次。最後一頁是空的,你來寫吧。”
雲知夏接過書,她想了想,然後拿起筆寫了幾個字:“痛苦不是壞事,是一種記錄。我要用痛苦來救人。”
墨五十一也來了。
他把自己的衣服撕下來一塊,蓋在了她的肩膀上。因為他很擔心她。然後他就站在那裏不動了,保護她。
天黑了。
雲知夏坐在燈旁邊,沒休息也沒喝水。
她就靜靜的看著遠處的石髓柱。
石髓柱在發光。
她的手上有血流下來,流進了袖子裏。
她覺得心口又開始痛了,比剛才還痛。
但是她笑了。
她覺得這條路還沒走完,她還要繼續下去。
晚上很黑。雲知夏坐在石髓柱前麵,她背挺得很直。風吹著她的衣服,能看到她肩膀上有個傷口,是之前留下的,看著很嚴重。
她手裏拿著一根針,這根針很特別。她用自己的血滴在針上,然後針就把血吸進去了,血就流進了她的身體裏。
她說:“還不夠,我要能感覺到更遠的地方。”
她說完就吐了一口黑色的血。血吐在地上,還冒煙呢,這是因為毒性發作了。但是她忍住了,她抓住自己的手腕,又繼續剛才的動作。
她感覺自己的意識正在通過疼痛擴散出去,形成了一張網。
突然,門被人撞開了!
墨五十一衝了進來,他剛在外麵殺了幾個人,所以身上都是血。他看到雲知夏在做什麽,就非常生氣。
他衝過去想把針拿走,大聲喊:“你不要命了嗎?!”
雲知夏慢慢抬起頭看他。
她的眼睛看起來很冷。
她笑了笑,說:“我不痛的話,他們就要痛了。”
墨五十一的手停住了。
他看見她胸口的衣服下麵有血流出來,像蛇一樣,還看到她手上的血珠都變成黑色的了。他又看了看她的左眼,眼睛裏的青光突然變多了,一下子就衝出了屋子,往皇宮那邊去了!
然而,在皇宮裏,蕭臨淵正在看一份密報。
密報上寫著中毒的症狀。他想起了十二年前的事情,那時候也是一個女的救了他,還留下了一根針。他突然感覺到了什麽,就往窗外看去。
這時候,雲知夏也正好站在房頂上。她閉著一隻眼睛,另一隻眼睛在發光。她指著皇宮的方向,說:“那裏有個人快死了。”
風停了。
其實,她說的那個人就是他。
到了第四天的早上的時候呢,她就跟墨五十一說,要把靜園那個地方給封鎖起來,然後她下達命令說,七天之內不許人進出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