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亮了,藥心小築門口的地上有點濕,應該是早上的霧氣吧。
有好多女的站在台階前麵,她們都穿著白衣服,風吹著她們的衣服,人好多。
她們每個人都拿著一個燈,燈裏麵是藍色的火苗哈,她們的手都挺白的,看起來不害怕。
高台上站著雲知夏,她沒穿鞋,一隻眼睛閉著,不知道在想什麽。
她穿的衣服很普通,是灰色的,腰上綁了個帶子。
風吹過來,那些燈的火苗都晃了一下。
然後她就把眼睛睜開了。
她看著台下的好多人,這些人都有自己的故事,都很可憐。
她說,從今天開始呢,想學醫的人都可以來學,男的女的都行啦。
風突然停了。
那些燈的火苗好像亮了一點。
她又說,學醫是大家的事,不是皇宮裏那些人的事。
然後程硯秋就出來了,他衣服上還有點髒。他拿出一個檔案開始念,上麵是《女醫令》這三個字,蓋了個紅章。
他就開始念檔案上的內容,聲音很大,說女的可以學醫,學了以後就有編製,不用交稅,還有錢拿。但是學的本事不能自己藏著,要寫到一本書裏讓大家看。學完了可以當官,也可以自己開藥店。
下麵的人都不說話了,很安靜,好像很激動的樣子。有的人在哭,但是又不是難過,就是心裏很激動,很感動。
就在這個時候,從西邊的街上突然傳來了馬跑的聲音,來了三個人,他們是太醫院的人。
領頭的那個人下來了,他拿著一個盒子,很嚴肅。他大聲說:“奉太醫院並禮部合令——藥心小kk築私設女學,這是不對的,讓大家趕緊都散了!不聽話的,就要抓起來殺頭!”
他剛說完,墨五十一就拿著刀站了出來。
他的刀都沒拔出來,但是大家就感覺很緊張。
他後麵還站了十個人,把藥心小築給圍住了。
墨五十一看著那個當官的,說:“這是我們民醫司的地方,你們不能進來。”
他又說:“你們想把門封了,但我們是要讓大家有路走。”
那個當官的聽了很生氣,於是他把手放在劍上,他後麵的人也把手放在劍上。
氣氛很緊張,老百姓都往後退,但是沒走。
那一百個女的也沒動,就是把手裏的燈抓得更緊了。
雲知夏就走下來說話了。
她沒穿鞋,腳踩在地上。
她沒看那個當官的,而是看著一個叫產安孃的女人,那個女的剛生完孩子,身體很虛弱,懷裏還抱著個小孩。
雲知夏指著那個產安娘。
她很生氣,於是她說:“你們憑什麽說女的不能學醫?你們想想,你們是誰生出來的?生病了是誰照顧的?”
她又看著那個當官的說:“雁門關打仗的時候,是誰救了那麽多當兵的?是你們太醫院的人嗎?不是,是那些你們看不起的產婆和娘子!”
她停了一下。
然後她又指著產安娘說:“她老公死了,太醫院不給她看病,是我救了她。她現在想學醫救人,這有什麽錯?”
“她不是為了別的。”
“就是為了救人。”
風又吹起來了。
那些燈的火苗晃來晃去。
那個當官的沒話說了。
墨五十一還按著刀。
程硯秋也站在旁邊,拿著他的檔案。
然後,那個叫產安孃的女人,她就自己慢慢站起來了。
她站得不是很穩,但是站得很直。
她說:“我發誓,我要學醫救人,救一個人,就點一盞燈。”她說話的聲音都發抖了,但是很堅定。
她一說完,那一百個燈的火都亮了一下,好像大家心跳都一樣了。
旁邊有個和尚在寫東西,他寫得很快:“八月初一,女主立女醫令,好多燈都亮了,規矩被打破了。”他以前的姐姐就是因為太醫院不救才死的,所以他今天特別激動。
雲知夏看著產安娘懷裏的孩子睜開了眼睛,那個孩子的眼睛很黑很亮。
然後她就轉身去後院了。
後院的草上還有露水呢。
她摘了一片葉子,在手裏捏碎了,汁水流了出來。
她說:“點燈。”
聲音很小。
那一百個女的就把燈都放到地上了,擺成一個圈。
雲知夏站在中間,閉著眼睛。
突然她覺得心裏很難受,但是她忍住了。這是因為她身體裏有個東西,和那些燈發生了反應。
燈的火苗都在晃!
她開始說話,聲音很沙啞:“東南邊有人中毒了,西北邊有小孩吃錯藥了,明天趕緊派人去。”
程硯秋看到這個情況就跪下了,他很激動,讓她不要這麽拚命。
雲知夏笑了笑,說:“我不是拚命,我是在給大家鋪路。”
“門關了,燈是不會滅的。”
然而,在很遠的皇宮房頂上,站著一個男的。他穿著黑色的衣服,手裏拿著個壞了的玉佩,玉佩上還有血。教室裏的窗簾是藍色的。
他手裏的玉佩好像滴了一滴血下來。
就在這個時候,有人跑進來說:“不好了!邊疆出事了,有好多牧民出事了!”
雲知夏聽了,心裏又開始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