藥心小築的後院裏,風突然停了。
雲知夏坐在院子中間,穿著一身灰色的衣服,光著腳。她閉著眼睛,她的左眼被一個黑色的東西蓋著,但是裏麵好像有青色的光在動。
她的心口很痛。這個痛不是那種很尖銳的痛,是一種很悶的痛,一直持續著,讓她感覺非常難受。她疼得手指都麻了,嘴角也流血了呢。
這時候,百手生進來了。他看起來很狼狽,身上都是沙子,衣服也破了,手臂上還有傷,那個傷口很深,是他去救人的時候被一個發燒的牧民抓的。他跑到雲知夏麵前跪下,很著急地說話,還咳出了一些黑色的東西。他說:“有三十七個人都生病了,都在抽搐,情況很嚴重,太醫院已經把村子封鎖了,還準備了柴火,要把所有東西都燒掉!”
雲知夏聽了很著急,於是她睜開了右眼。她雖然眼睛看著沒焦點,但好像已經知道了所有病人的情況。她說:“這不是瘟疫,是中毒了,吃了一種毒蘑菇。”她想了一下,又說:“要用甘草汁給他們喝,就是用三年的老甘草,弄成汁,然後溫著喝三杯。還要刮痧泄毒,在肝俞、期門、行間這幾個穴位上刮,刮到麵板發紫發黑就行了。”
百手生一聽,腦子一下子就清楚了,他覺得這個辦法很好,甘草能解毒,刮痧能去火。他甚至來不及迴答,就轉身跑出去了,跑得特別快。
他剛走,程硯秋也進來了,他拿著藥,但是他看到雲知夏的樣子就很生氣。他看到她嘴角的血,還有她用自己試毒的針,就明白了她又傷害了自己。他就很生氣地問她:“你不知道這樣會傷害你自己嗎?你為什麽不等我把藥做好呢?你這樣是不要命了啊?”
雲知夏說:“如果派別人去,隻能救一個人,但是我在的話,就可以救三十七個人。”她又看了看自己的手,說:“雖然我很痛,但是能換迴三十多條人命,我覺得是值得的啦。”
程硯秋聽了很無奈。他想罵她,但是又不知道說什麽好。他隻能脫下自己的外袍,給她披上了。然後他就蹲在她旁邊守著她,一動不動。
過了一會兒,痛記僧也過來了,他拿著一本書。他把書放在雲知夏的膝蓋上,翻開給她看。上麵寫著雲知夏今天受了多大的痛苦,為了救那些人。雲知夏拿過筆,在上麵寫了一句話:“痛苦不是壞事,它能讓我記住這一切,我要用我的命保護別人的命。”寫完之後,院子裏的燈好像晃了一下,她眼睛裏的青光也變得更亮了,好像有什麽事情要發生。
然而,雲知夏覺得這還不夠。
她站起來,走到院子裏一個石頭的柱子前麵。那個柱子裏麵有還沒被控製的力量。她的眼睛很紅,都是血絲。她又拿出一根針,上麵有石髓的粉末,這個東西很厲害。然後,她把針紮進了自己的手腕裏。她這麽做不是為了排毒,而是為了讓自己的感覺更敏銳,就算很痛也要忍著。她說:“我要能聽到很遠地方的人咳嗽的聲音,這樣才能知道他們病得怎麽樣了。”剛說完,她就吐了一口黑色的血,這是因為那個力量反噬了她。
就在這個時候,門突然被人撞開了。
墨五十一衝了進來,他的衣服破了,好像也受傷了。他看到雲知夏在做什麽,非常震驚和生氣。他一把抓住她的手,力氣很大,然後把針拔出來扔掉了。他吼道:“你瘋了嗎?!你不要命了嗎?你的身體還沒好,石髓也還沒控製住,你怎麽能這麽亂來呢!”
雲知夏看了他一眼,冷冷地說:“如果我不痛,那誰來替他們痛呢?”
墨五十一一下子不知道說什麽了。他覺得雲知夏簡直是瘋了,但又覺得她說得有道理。他很無奈,隻能把自己的令牌放在柱子旁邊,說:“我守著。您……繼續痛。”
與此同時,在皇宮裏。皇帝蕭臨淵正在看一封密報。報告上說,雲知夏的脈象很奇怪,和他當年中毒後的脈象一模一樣。
然後,他想起了自己的過去。他從一個盒子裏拿出來一根舊銅針,想起了當年就是這根針救了他的命,是一個手上有血和藥味的人救了他。他看著藥心小築的方向,發了很久的呆。天空烏雲密佈,屋裏的光線也很昏暗。
就在這個時候,雲知夏站在房頂上,風很大。她好像感覺到了什麽,然後就指著皇宮的方向。她說:“那邊有個人快要死了。”
而她說的這個人,其實就是皇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