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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 暫居莊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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約莫兩個時辰後,洞口外閃進一人,是容竹麾下的裝扮,身形精乾,對洞內的護衛點了點頭,然後看向沈棠梨,抱拳低聲道:“沈姑娘,屬下奉王爺之命,護送姑娘前往安全的住所。外麵搜山的隊伍已向遠處去了,暫時安全,還請姑娘隨屬下移步。”

“有勞了。”沈棠梨起身,拍了拍裙角的塵土,葵香連忙扶住她。

這人行事極為利落謹慎,並未帶他們走大路,山路也不走,而是在林木和亂石間穿梭。沈棠梨注意到,此人不僅熟悉地形,而且極為擅長隱匿行蹤,對可能的追蹤路線似乎也瞭如指掌。

這絕非是普通侍衛,更像是專門處理此類隱秘事務的好手。他一路無話,隻有在必要時會提醒一句小心腳下。

沈棠梨和葵香咬牙跟著,漸漸地體力不支,但都強撐著不敢掉隊,也不敢有所要求拖了後腿。

終於在日落西山前,他們來到一處位於深山坳裡的莊子。

莊子規模不大,背靠險峰,隻有一條隱蔽的小徑連通外界,周圍林木環繞,極為僻靜。莊門看起來也十分普通,甚至有些陳舊。

此人示意沈棠梨停下腳步,他一人走上前,在門上有節奏地叩擊三下。

門吱呀一聲,開啟了一條縫,而後露出一張農夫模樣的臉,看著很是樸實,他目光掃過幾人,尤其在沈棠梨臉上停頓了一瞬,隨即側身讓開:“快進來。”

進入莊子,裡麵卻彆有洞天,雖然陳設簡樸,但屋舍整齊,道路乾淨,偶有仆役模樣的人走過,皆步履輕快,目不斜視,顯然是訓練有素的。

這裡不像尋常田莊,倒像是一處隱蔽的據點。

沈棠梨被引到一處獨立的小院,院中已有兩名低眉順眼的丫鬟等候,見到她們,恭敬行禮,並不多話,隻默默打來熱水,備好乾淨的布衣。

“沈姑娘暫請在此歇息。王爺交代,姑娘隻需安心住下,一應飲食用度,自有安排。外麵的事情,王爺會處理妥當。”

帶她來的人說完這些,又對那兩個丫鬟叮囑了幾句,便拱手退下了。

葵香伺候著沈棠梨梳洗一番,換上了乾淨的粗布衣裙,沈棠梨坐在簡陋卻整潔的屋內,心神依舊緊繃,放鬆不下來。

她知道,自己現在算是徹底失蹤了,甚至可能已經死了,不管是什麼說法外麵必定是風波驟起。

那太子呢,太子會作何反應,是震怒於計劃出現意外,還是順勢將她的死歸咎於流匪猖獗,再如前世一般上演一場痛失所愛的戲碼,真是諷刺至極。

沈棠梨心內冷笑,她那個父親和繼母,恐怕正急於撇清關係吧,那個沈汐韻馬上要成為太子妃了,不知樂成什麼樣子呢,且讓你們得意幾天吧。

此刻沈棠梨最擔心的還是容竹,她不知他會怎樣收拾這個局麵,將沈棠梨遇匪失蹤這件事坐實,並從中謀取對他有利的態勢。

但她也清楚,自己被困在這方寸之地,能做的隻有等待和信任,信容竹會安排好一切讓她“死而複生”。

接下來的幾日,一切風平浪靜。

莊子裡的人各司其職,除了每日定時送來飯食和必需品,幾乎無人打擾。

兩個丫鬟一個叫春蘭,一個叫秋菊,話不多,但手腳麻利,將小院打理得井井有條,對沈棠梨主仆也保持著恰到好處的恭敬和距離。

沈棠梨有些等不及了,試圖從她們口中探聽點外麵的訊息,但兩人要麼搖頭不知,要麼便回,王爺吩咐,姑娘好生將養便是。

葵香也試著和莊子裡的其他人搭話,得到的迴應同樣寥寥。

這種與世隔絕的狀態,讓沈棠梨生出一絲焦躁,她明白眼下自己就是容竹的一顆棋子,不知下一步的走向,若容竹要丟棄她怎麼辦,這種無力感悄然滋生。

第三天傍晚時分,沈棠梨正坐在窗前,就著最後的天光,用炭筆在粗糙的紙片上寫寫畫畫,她正在梳理記憶中前世的某些關鍵事件和時間節點。

這些都是未來可能用得上的資訊,也能撫慰些她焦躁的情緒。

這時,院門口傳來輕微的腳步聲,沈棠梨警覺地抬頭,看到來人,微微一怔。

是容竹。他穿著一身墨色暗紋的常服,更顯身姿挺拔,氣質多了幾分清冷,倒是臉上有些倦態,但神情依舊。

他獨自一人,未帶隨從。

“皇叔。”沈棠梨放下炭筆,起身微微一禮,葵香和春蘭秋菊早已識相地退到了屋外。

容竹走了進來,看向她麵前的紙片,上麵隱約有些字跡和符號,但他並未細看,也冇問她在寫什麼,隻是點了點頭:“在這裡可還習慣?”

“多謝皇叔安排,一切安好。”沈棠梨請他就坐,親自倒了杯白水,“外麵的情況如何了?”容竹在簡陋的木椅上坐下,接過水杯並未飲用,指腹輕輕地摩挲著杯沿,緩緩開口:“落鷹峽這次的匪患,震驚朝野。送親隊伍死傷二十七人,其中包括四名東宮侍衛。和親貴女沈氏,於亂中失蹤,下落不明,現場隻尋到破損的珠冠和帶血的衣料碎片。”

說到此處,他抬頭看向沈棠梨,繼續道,“陛下震怒,已責令京兆尹、刑部和大理寺聯合嚴查,限期剿匪,並尋回或是說確認你的下落。太子殿下,悲痛過度,已於禦前跪請親自督辦此案,誓要為你討回公道。”

沈棠梨聽著容竹的敘述,果然,前世的一幕又要上演了。

什麼悲痛過度,親自督辦,怕是急著去清理現場坐實她的死,並藉機把手伸向京畿防務吧。

那一箭,恐怕也會被歸咎於流匪所為,眼下也死無對證了。

“皇叔該如何應對?”沈棠梨問。

“我?”容竹放下水杯,淡淡道,“我自然是自責護送不力,上表請罪,自請閉門思過。同時,出於愧疚與對沈國公的交代,派出了我王府全部能調動的人手,協助搜尋。當然,搜尋的重點,是落鷹峽更往西的深山老林,以及可能的匪穴。”

他特意在“可能”二字上略微加重了些,沈棠梨立刻明白了。

容竹明麵上配合調查,甚至自責請罪,以退為進,降低太子戒心。

實則暗地裡,他的人手可以光明正大地在搜尋的名義下,清理痕跡,引導調查方向,甚至可能反將一軍,去發現一些太子不願意被人知道的東西,而將搜尋重點放在西麵深山,恰恰遠離了這個莊子所在的東麵山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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