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日的容竹也是一身常服打扮,細看眉眼處和太子有些相像,站在門口笑得溫潤,似是以前的容之重新出現在她麵前。
“給王爺請安。”葵香見沈棠梨一動不動,忙起身行禮提醒著她。
沈棠梨這才緩過神來,低頭福身:“臣妾給王爺請安。”
“府中的事你安排得甚是妥當,不錯,以後趙乾便任你所用。”容竹抬了抬手,坐了過來。
沈棠梨陪侍在側,恭恭敬敬道:“謝王爺。”
容竹不喜她今日與他一副公事公辦的做派,不滿道:“三日後歸寧,你也要這樣與我生分?豈不是被太子等人看出破綻了?”
“……”沈棠梨啞然,她不知該怎麼麵對容竹。
若有外人在,她可以自然地擺出王妃該有的架勢,可獨自一人麵對容竹,總有些尷尬,還是以這樣的身份。
“王爺真的要陪臣妾回府麼?”沈棠梨又問了一遍。
“自然。難道要讓我的王妃成為整個京城的笑柄?讓太子再奚落你一番?那豈不是打本王的臉。”
容竹見沈棠梨不說話,隻略坐坐便走了。
“王妃,王爺不會生氣了吧!您用膳都冇有派人去書房請王爺。”葵香有些擔心,她哪裡揣測得了王爺。
“不會。本就不是濃情蜜意的夫妻,這裡是他的王府,怎麼可能少了一頓吃食。”
如今看來容竹的性子總是淡淡的,與太子口中的他完全不同,看不出他的喜怒哀樂,就連他話裡的真偽,沈棠梨都判斷不出。
不過這對她來說並不重要,重要的是,他們二人的結盟已經有了初步進展,她有了查清一切真相的身份和能力。
三朝回門,是為歸寧。於尋常夫妻而言,是帶著喜悅的,歡歡喜喜地向孃家展示自己在夫家過得安穩的。
然而,對沈棠梨和容竹而言,這場歸寧就是一場戲,各自演好自己的身份便好,冇有什麼溫情脈脈的戲碼。
歸寧前夜,容竹特意來靜淵堂陪沈棠梨用了晚膳。
“明日,一切按禮數來即可,不需要有顧慮。”容竹端起茶杯,“沈國公府那邊,自由應對,你隻需做好你的容王妃。”
“臣妾明白。”沈棠梨應聲。
她知道,明日,她需得端莊得體,不能讓人小覷了容王府的威嚴。
至於沈家內院裡的那種齟齬,在容竹親自坐鎮下,料想陳秋怡母女也不敢太過造次,但也不得不防。
翌日,天公作美,晴空萬裡。
容王府的儀仗早早備好,雖因容竹不喜奢靡的作風而未過分鋪張,但親王規製的車駕、護衛、儀從,一樣不少,浩浩蕩蕩,自王府正門而出,朝著沈國公府方向而行,引得沿途百姓紛紛側目,竊竊私語。
沈國公府亦是中門大開,沈景泰率陳秋怡、沈汐韻及府內有頭臉的仆役,早已在府門外恭候。
見到容王車駕,沈景泰連忙領著眾人上前見禮。
車簾掀起,容竹先一步下車,他今日一身親王常服,氣度不凡自帶威儀。
隨後,他轉身親手扶了沈棠梨下車。
沈棠梨今日穿著親王妃品級的正式宮裝,顏色是端莊的絳紫色,髮髻高綰,簪著禦賜的珠冠,妝容精緻得體,行動間儀態萬千,哪還有往日那個在府裡唯唯諾諾的痕跡。
她將手輕輕搭在容竹臂上,微微垂眸,姿態恭順卻不失貴氣,與容竹站在一起,竟有幾分璧人之感,陳秋怡母女心中的酸妒寫滿了臉上。
“母親安好?棠梨回來了。”沈棠梨下了馬車,笑盈盈衝陳秋怡道。
如今她的身份,陳秋怡不好反駁,隻得賠笑。
“小婿見過嶽父大人。”容竹見禮,禮數週全,沈景泰連道不敢,將二人迎入府中正廳。
一番敘話,無非是問些客套話。容竹應答得體,語氣雖淡,卻給足了沈家麵子。
沈棠梨亦在一旁溫言細語,提及王府諸人伺候周到,王爺待她甚好,儼然一副新婚和順的模樣。
陳秋怡一直強笑著應和,目光卻不時在沈棠梨身上打轉,試圖找出些許她的破綻,結果一無所獲。
沈汐韻更是憋得難受,看著沈棠梨那一身華貴宮裝,還有容竹雖冷淡卻明顯維護的姿態,再想想自己與太子那尚且虛無縹緲的未來,心中的嫉恨都要溢位來了。
午宴設在後花園的臨水軒,倒也豐盛。
席間,沈景泰與容竹難免談及朝政邊事。容竹話不多,但每每開口,皆能切中要害,其見識氣度,遠非沈景泰往日接觸的那些勳貴子弟可比。
沈棠梨與陳秋怡母女一席,陳秋怡假意關懷,打聽起王府中饋、人情往來,沈棠梨皆滴水不漏地答了,既不過分炫耀,也不露怯懦,將王妃的架子端得穩穩的。
沈汐韻在一旁看不過去了,酸溜溜地嘟囔道:“切,這不過才幾日光景,真以為自己飛上枝頭當鳳凰了,做這副樣子給誰看呢。”
“母親,你可要管好妹妹,這樣不成,都要成為太子妃了,怎能這麼小家子氣。女兒這樣不過是給沈家撐臉麵呢,難道要我灰頭土臉的回來,讓滿京城的人都知道,我沈家的女兒嫁出去都不被人待見?這豈不是辱冇了沈家的家風?”沈棠梨語氣裡帶著誇張的擔憂。
太子醉酒鬨王府,京城裡都傳遍了,本來以為會對沈棠梨不利,可不知怎麼的被大家傳成了太子對沈棠梨餘情未了,傷心過度,才亂了分寸。
這時沈棠梨提起“太子妃”這個名號,就是在打沈汐韻的臉。
“我看你能得意幾時。”沈汐韻咬牙切齒道,離了席。
沈景泰見了,臉色微變轉而向容竹道:“王爺見諒,小女任性不懂禮數。”
“無妨,棠梨便是你沈家女兒的門麵,還是沈府教養的好。”容竹看了眼沈棠梨。
“王爺忘了,臣妾與妹妹可不是一個母親生的呢,人家都說女兒的性子隨母親,提起母親,臣妾想去家祠給母親上柱香。”沈棠梨順勢接下了話。
“這……這不太好吧!”陳秋怡忽地站起身,笑得很不自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