週三早上，林晚醒來的時候，手機上有三條未讀訊息。
她眯著眼點開，全是周敏發的。
【林姐，你看了嗎？】
【連結】
【這人是不是你老公？？？】
她愣了一下，點開連結。
是財經頻道的采訪視訊，標題寫著“遠致集團陸時琛：未來三年佈局人工智慧醫療”。她點開看，畫麵裏他坐在會議室裏，穿著深灰色西裝，白襯衫，表情淡淡的，正在回答記者提問。
彈幕飄過幾條：
【這總裁有點帥啊】
【年輕有為，才三十四】
【結婚了沒？】
她看著那條“結婚了沒”，嘴角動了動。
然後她注意到視訊發布時間——昨晚十點半。她那時候已經睡了，隔壁書房的燈亮著，鍵盤聲響著。原來他是在接受采訪。
她把手機放下，起床。
餐桌上放著早餐，今天是三明治和牛奶。旁邊壓著一張紙條：“出差，週五回。”
她拿著紙條看了幾秒，然後坐下來吃飯。
三明治是現做的，不是買的。她咬了一口，雞蛋煎得有點老，但能吃。麵包片上塗了沙拉醬，不多不少。她慢慢嚼著，想著他什麽時候做的——她七點半醒的，他應該是七點之前就起了。
吃完她把紙條疊好，放進口袋裏。
那個抽屜已經有三張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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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三點，林晚到台裏。
周敏看到她，立刻湊過來：“看了沒看了沒？”
“看了。”她坐下，開始化妝。
“怎麽樣？”
“什麽怎麽樣？”
周敏瞪她：“你老公上電視啊，你不激動？”
林晚對著鏡子畫眼線，手很穩：“有什麽好激動的？”
“嘖。”周敏在旁邊坐下，“你這心態，真穩。”
林晚沒說話。
但其實昨晚她看到了——不是采訪，是他回來的時候。
淩晨兩點多，她起來上廁所，聽到門響。她站在次臥門口，看到他從外麵進來，西裝外套搭在手臂上，領帶鬆了，整個人看起來很累。
他抬頭看到她，愣了一下：“吵醒你了？”
“沒有。”她說，“喝水。”
他點點頭，往書房走。
她站在原地看著他的背影，忽然問：“吃飯了嗎？”
他停下來，回頭看她。
“吃了點。”他說。
她沒再問，進了衛生間。
等她出來的時候，客廳的燈關了，書房的門關著，門縫裏透出光。
她站在次臥門口，看了那道光幾秒，然後關上門。
第二天早上起來，他已經走了。
餐桌上放著早餐和三張紙條——不對，是兩張。出差那張是新的，另一張是什麽？
她拿起來看，上麵寫著：“微波爐熱一下再吃。”
她看著那行字，忽然有點想笑。
三明治是涼的，她本來打算直接吃。但既然他寫了，她就拿去熱了一下。
熱過的三明治，麵包軟了一點，但雞蛋還是那個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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週四晚上，林晚直播出了點小狀況。
第三條新聞，關於一起火災的後續報道。她唸到一半，提詞器突然卡住了。她頓了一秒，然後低頭看稿子，繼續往下念，全程沒斷。
下播之後，編導過來：“反應挺快。”
她笑了笑，沒說話。但隻有她自己知道，那一秒的停頓，心跳快了一拍。
回家的地鐵上，她刷手機，看到他發來的微信：【直播看了。】
她愣了一下，回：【你還有時間看直播？】
【開會間隙看的。】他回，【第三條提詞器卡了？】
她看著這條訊息，愣住了。
他看出來了？
【嗯。】她回，【卡了一秒。】
【反應挺快。】他回。
她看著“反應挺快”四個字，忽然想到編導剛才說的也是這四個字。
但不知道為什麽，從他這裏看到，感覺不太一樣。
【你還在出差？】她問。
【嗯，明天下午回。】
【好。】
她盯著對話方塊，想著要不要說點什麽，但又不知道說什麽。
手機又震了一下：【冰箱裏有菜，別老吃外賣。】
她愣了一下，然後回：【知道了。】
【早點睡。】
【你也是。】
對話結束。
她把手機收起來，看著地鐵窗外黑漆漆的隧道。
隧道壁上閃過一排排燈光，快速後退。
她忽然想起，這是他第一次跟她說“早點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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週五晚上，林晚下班回來，客廳的燈亮著。
她換鞋的時候，陸時琛從書房出來。
“回來了？”她問。
“嗯。”他說，“下午到的。”
她點點頭，往廚房走：“吃飯了嗎？”
“沒。”
“那我做。”
她開啟冰箱，裏麵塞得滿滿的。蔬菜、水果、雞蛋、肉，還有一盒草莓——還是那個牌子，還是四十多塊的那種。
她拿出菜，開始做飯。
他站在廚房門口看了一會兒，然後走進來。
“我幫你。”
她看了他一眼，讓出半個位置。
兩個人並肩站在廚房裏。她切菜，他洗菜。她炒菜，他看著。偶爾遞個盤子，偶爾加個水，配合得居然還行。
“週三的采訪我看了。”她說。
他手上動作頓了頓：“怎麽樣？”
“還行。”她說，“就是有點嚴肅。”
他沉默了一下，然後說：“習慣了。”
她轉頭看他一眼。他正低頭洗菜，側臉被燈光照著，看不出表情。
“你以前就這樣？”她問。
“什麽樣？”
“不愛笑。”
他想了想：“分人。”
她愣了一下，沒再問。
四菜一湯端上桌。她坐下來，他也坐下來。
“出差累嗎？”她問。
“還行。”他說，“就是吃不好。”
她看他一眼，忽然想到他給她留的那張紙條——“冰箱裏有菜，別老吃外賣”。
“所以你知道外賣不好吃？”她問。
他筷子頓了頓：“知道。”
“那你還吃？”
他看了她一眼，沒說話。
她低頭吃飯，嘴角彎了一下。
吃完飯，他主動收拾碗筷。她靠在廚房門框上，看著他往洗碗機裏擺碗。
“擺得挺好。”她說。
他回頭看她一眼，耳朵紅了。
她忍不住笑了。
晚上，她躺在次臥的床上，隔壁書房的鍵盤聲響著。
她翻了個身，拿出手機，給他發了條微信：【明天週末，有什麽安排？】
過了幾秒，他回：【加班。】
她看著那兩個字，忽然有點失落。但很快又覺得自己莫名其妙——人家加班關你什麽事？
她回：【好。】
他回：【你呢？】
【補覺。】
【嗯。】
對話結束。
她把手機放下，盯著天花板。
隔壁的鍵盤聲還在響。她聽了一會兒，忽然又拿起手機，打了一行字，刪掉，又打了一行，又刪掉。
最後發出去的隻有四個字：【早點睡吧。】
發完她就後悔了——這也太像管著他了。
她正想再發點什麽找補一下，他回了兩個字：
【你也是。】
她看著那兩個字，看了很久。
然後翻了個身，把手機扣在枕頭底下。
鍵盤聲不知道什麽時候停了。
她閉上眼睛，慢慢睡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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週六早上，她醒來的時候，他已經出門了。
餐桌上放著早餐，還是熱的。旁邊壓著一張紙條：“加班，晚點回。”
她拿著紙條看了幾秒，然後疊好，放進抽屜裏。
那是第四張了。
她坐下來吃早餐。三明治還是他做的，雞蛋還是煎得有點老。但她吃著吃著，忽然發現自己在笑。
窗外的陽光很好。
她看了眼時間，上午九點半。
然後她拿起手機，給他發了條微信：
【晚上想吃什麽？我做。】
發完她把手機放下，繼續吃早餐。
過了幾分鍾，手機震了。
她拿起來看，他回：
【都行。】
她看著那兩個字，忍不住笑了一下。
然後她回：
【都行最難做。但我試試。】
這一次，他回得很快：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