週日晚上的時候,林晚發現陸時琛有點不對勁。
具體哪裏不對勁,她說不上來。就是感覺他今天話特別少,吃完飯就進了書房,門半掩著,裏麵偶爾傳出敲鍵盤的聲音。
她窩在沙發裏看電視,換了好幾個台,都沒看進去。
十點的時候,她起身去倒水,路過書房,往裏看了一眼。
他坐在書桌前,對著電腦,眉頭微微皺著。螢幕上是密密麻麻的報表,他看得專注,連她站在門口都沒發現。
她沒打擾,輕輕走過去倒了水,又回到沙發上。
十點半,他出來了。
“還沒睡?”他看到她還坐在沙發上,愣了一下。
“不困。”她看著他,“你呢?忙完了?”
他點點頭,在她旁邊坐下。
她往他那邊挪了挪,靠在他肩膀上。
兩個人就這麽坐著,電視開著,靜音,畫麵在閃。
過了很久,她忽然說:“陸時琛。”
“嗯?”
“你今天怎麽了?”
他沉默了一下。
“沒什麽。”他說。
她抬頭看他。
他看著電視,表情很淡,但她看得出,他在想事情。
“騙人。”她說。
他低頭看她,眼神軟了一下。
“真的沒什麽。”他說,“就是公司的事,有點煩。”
她等著他說下去。
他想了想,然後說:“有個專案,跟了很久,今天黃了。”
她愣了愣。
“很嚴重嗎?”
他搖搖頭:“不算嚴重。就是有點可惜。”
她不知道說什麽,隻是靠回他肩膀上。
過了一會兒,她說:“那你餓不餓?我給你煮點吃的?”
他笑了,輕輕拍了拍她的手。
“不餓。”他說,“你坐著就行。”
她沒動,就那麽靠著他。
電視裏在放一個老片子,黑白的,不知道什麽名字。
“林晚。”他忽然叫她。
“嗯?”
“你以前遇到過這種事嗎?就是努力了很久,最後沒成。”
她想了想。
“有。”她說,“好多。”
他低頭看她。
她繼續說:“剛入行的時候,有個機會,可以調到更好的欄目。準備了好久,天天加班,結果最後沒選上。”
他聽著。
“那時候挺難過的。”她說,“覺得自己那麽努力,為什麽還是不行。”
他輕輕攬住她。
“後來呢?”他問。
“後來,”她說,“繼續幹唄。總不能因為一次沒成就不幹了。”
他笑了。
她抬頭看他。
“你笑什麽?”
“沒什麽。”他說,“就是覺得,你說得對。”
她也笑了。
那天晚上,他們就這麽坐著,聊了很久。聊她剛入行的事,聊他創業的事。聊那些努力過但沒成的事,也聊那些意外成了的事。
窗外的城市慢慢安靜下來,電視裏的老片子放完了,開始放一個新的。
十一點多,她打了個哈欠。
“困了?”他問。
“嗯。”她揉揉眼睛。
他站起來,把她也拉起來。
“走吧,睡覺。”
她跟著他往臥室走,走到門口,忽然想起什麽。
“陸時琛。”
他回頭。
“明天就好了。”她說。
他看著她,眼神軟軟的。
“嗯。”他說,“明天就好了。”
躺在床上,她靠在他懷裏。
“陸時琛。”她叫他。
“嗯?”
“以後有不高興的事,就跟我說。”
他沒說話。
她繼續說:“別一個人扛著。我在這兒呢。”
過了很久,他輕輕“嗯”了一聲。
她閉上眼睛。
窗外的月光從窗簾縫隙漏進來,落在床尾。
她忽然覺得,能這樣陪著他,真好。
第二天早上,她醒來的時候,他已經起了。
廚房裏有動靜,香味飄過來。她躺了一會兒,然後起來。
走到廚房門口,他正在煎蛋。陽光從窗戶照進來,落在他身上。
他回頭,看到她,笑了:“起了?”
“嗯。”她走過去,從背後抱住他。
他輕輕拍了拍她的手。
“今天吃什麽?”她問。
“三明治。”他說,“還有你愛喝的豆漿。”
她靠在他背上,嘴角彎著。
吃完早飯,他穿西裝準備出門。她站在門口送他。
他換好鞋,回頭看她。
“晚上幾點下?”他問。
“九點。”
他點點頭,在她額頭上親了一下。
“晚上見。”他說。
她笑了。
“晚上見。”
門關上,她站在門口,聽著他的腳步聲走遠。
陽光從窗戶照進來,落在她腳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