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時琛醒的時候，天還沒亮透。
窗簾縫隙裏透進一絲灰藍色的光，房間裏靜悄悄的。他側頭看了一眼，林晚還在睡，臉埋在他肩膀旁邊，呼吸均勻。
他沒動。
出差三天，昨晚纔回來。這幾天在外麵，酒店床很大，但睡不踏實。現在她躺在旁邊，呼吸輕輕拂在他手臂上，他忽然覺得，這纔是睡覺的地方。
他盯著天花板，聽著她的呼吸。
過了很久，她動了動，往他這邊蹭了蹭。
他低頭看她。
她沒醒，隻是無意識地往熱源靠。臉貼在他肩上，手搭在他胸口。
他輕輕笑了。
窗外的光慢慢變亮，灰藍色變成淺金色。樓下傳來汽車發動的聲音，遠處有人遛狗經過，狗叫了兩聲。
她終於醒了。
睜開眼，看到他正看著自己，愣了一下。
“幾點了？”她聲音啞啞的。
“還早。”他說，“再睡會兒？”
她沒說話，隻是往他懷裏又蹭了蹭。
他伸手攬住她，下巴抵在她頭頂。
兩個人就這麽躺著，誰都沒說話。
陽光從窗簾縫隙鑽進來，落在床尾，慢慢往上爬。
過了很久，她悶悶地開口：“你昨晚幾點睡的？”
“一點多。”他說。
她抬頭看他：“那麽晚？”
他低頭，在她額頭上親了一下：“想你想的。”
她愣了一下，然後笑了。
“騙人。”
“真的。”他說，“酒店的床不舒服。”
她看著他，眼神軟軟的。
“那現在呢？”她問，“舒服嗎？”
他把她抱緊了一點。
“舒服。”他說。
她又笑了。
終於起床的時候，已經快十點了。
他去做早餐，她靠在廚房門框上看著。陽光從窗戶照進來，落在他身上，他係著圍裙煎蛋的樣子，她怎麽看都看不膩。
“陸時琛。”她叫。
“嗯？”
“你出差的時候，每天晚上都給我發訊息，是不是怕我睡不著？”
他手上動作頓了頓。
“怕你一個人。”他說。
她走過去，從背後抱住他。
他輕輕拍了拍她的手。
早餐端上桌，兩個人麵對麵坐著。
她拿起三明治咬了一口，忽然想起什麽。
“對了。”她放下三明治，“你猜我這三天幹嘛了？”
他看著她。
她把手機遞過來，螢幕上是相簿，最近的照片——一個鐵盒子裏，整整齊齊疊著紙條。
他愣了一下。
“我把你寫的所有紙條都翻出來，數了一遍。”她說，“三十八張。”
他看著她，沒說話。
她繼續說：“從第一天‘開會，晚點回’，到上次‘冰箱裏有草莓，記得吃’，一共三十八張。”
他伸手，握住她放在桌上的手。
“我還按時間順序排了一遍。”她說，“看著看著，就想起好多事。”
“什麽事？”
她想了想，然後說：“第一張的時候，咱們還不熟。你寫‘開會，晚點回’，我看了就看了，沒什麽感覺。”
他聽著。
“後來慢慢多了。”她說，“‘不用發我’、‘以後不用吵了’、‘傘帶了嗎’……每一張都能想起來那時候在幹嘛。”
他握緊她的手。
“三十八張。”她看著他，“才幾個月？”
他笑了。
“以後還會更多。”他說。
她也笑了。
吃完早飯，兩個人窩在沙發裏。電視開著，放著一個綜藝節目，當背景音。
她靠在他懷裏，忽然想起什麽。
“陸時琛。”
“嗯？”
“你出差的時候，有沒有想過我？”
他低頭看她。
“每天。”他說。
她笑了。
“想什麽？”
他想了想，然後說：“想你幾點起床，有沒有好好吃飯，下班有沒有人接，晚上睡不睡得著。”
她聽著，心裏軟軟的。
“還有呢？”
他看著她，眼神認真。
“還想，以後出差，得帶你一起。”
她愣了一下，然後笑了。
“好。”她說。
窗外的陽光很好，落在客廳裏，暖洋洋的。
她靠在他懷裏，閉上眼睛。
這樣的週末，真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