週三早上，林晚醒來的時候，旁邊的位置是空的。
她伸手摸了摸床單，涼的。他應該走了有一會兒了。
昨天他說過，今天要去外地出差，三天。她當時正忙著看稿，隨口“嗯”了一聲，沒太在意。
現在看著空蕩蕩的半張床，忽然覺得有點不習慣。
她躺了一會兒，然後起來。
廚房裏有聲音。她走過去，看到他正在往餐桌上擺早餐。
“還沒走？”她愣了一下。
他回頭，看到她，笑了：“起了？正想去叫你呢。”
她走過去，看著桌上豐盛的早餐——三明治、煎蛋、牛奶、水果，比平時還多。
“幾點走？”她問。
“九點半的飛機。”他看了眼時間，“還來得及陪你吃早飯。”
她坐下來，拿起三明治咬了一口。
他在對麵坐下，看著她吃。
“三天。”他說，“週五晚上回來。”
她點點頭。
“到了給你發訊息。”他繼續說。
她又點點頭。
他看著她，忽然伸手，握住她放在桌上的手。
她抬頭。
“怎麽了？”他問，“不高興？”
她愣了一下，然後笑了。
“沒有。”她說，“就是……不習慣。”
他握緊她的手。
“我也不習慣。”他說。
吃完早飯，他拖著行李箱出門。她站在門口，看著他的背影。
他走到電梯口，忽然回頭，看她還站在那兒，笑了。
“進去吧。”他說，“外麵涼。”
她點點頭，但沒動。
電梯來了，他進去，在門關上的那一刻，衝她揮了揮手。
她站在門口，看著電梯門關上，數字一格一格往下跳。
然後她關上門，回到屋裏。
客廳突然變得很安靜。
她站了一會兒，然後去洗碗。洗著洗著，忽然想起平時這個時候，他應該站在旁邊看她，偶爾遞個盤子，偶爾從背後抱她一下。
今天沒人。
她洗完碗，去換衣服上班。路過他的書房，門開著，裏麵整整齊齊的。她站在門口看了一會兒，然後關上門。
下午三點，她到台裏。周敏看了她一眼。
“怎麽了？蔫蔫的。”
“有嗎？”她坐下，開始化妝。
“有。”周敏湊過來，“你家陸總呢？”
“出差了。”
周敏恍然大悟地“哦”了一聲，拖得長長的。
“想他了？”
她沒說話。
周敏笑了：“那就是想了。”
她還是沒說話，但鏡子裏的自己，嘴角往下撇著。
晚上九點，她下班出來。門口沒有那輛黑色的車。
她站在那兒愣了幾秒，然後自己往地鐵站走。
走到一半，手機響了。
是他發來的訊息：【下班了？】
她回：【嗯，在地鐵上。】
【注意安全。到了告訴我。】
她看著那條訊息，嘴角終於彎了一下。
【好。】她回。
到家之後，她給他發：【到了。】
他回得很快：【好。早點睡。】
【你也是。】
她放下手機，看著空蕩蕩的客廳。
平時這個時候，他應該坐在沙發上看書，或者從書房出來倒水。她會窩在他旁邊，靠著他刷手機。
今天隻有她一個人。
她去洗了澡，躺在床上。旁邊空空的，伸手摸過去，涼的。
她翻了個身，拿起手機。
【睡了沒？】她發。
過了幾秒，他回：【沒。在想你。】
她看著那四個字，心裏軟了一下。
【我也是。】她回。
【早點睡。】他回，【明天還要上班。】
【嗯。你也早點睡。】
【好。】
她把手機放下，閉上眼睛。
旁邊雖然空，但好像也沒那麽空了。
週四晚上，她下班回來，開門的時候習慣性地說了聲“我回來了”。
沒人回應。
她站在玄關，愣了一下，然後笑了。
自己跟自己說話，傻不傻。
她去廚房給自己弄了點吃的。一個人吃飯，隨便熱了熱昨天的剩菜，坐在餐桌前默默吃完。
吃完飯，她窩在沙發裏看電視。換了好幾個台，都沒什麽好看的。最後停在電影頻道，放的是一個老片子，她看過，再看一遍也行。
看著看著，她忽然想起他坐在旁邊看書的樣子。
她轉頭看了一眼旁邊的位置，空的。
她把電視關了，去洗澡。
躺下之後，手機響了。
是他發的視訊邀請。
她接起來，螢幕上出現他的臉，背景是酒店房間。他穿著睡衣，頭發濕著，像是剛洗完澡。
“睡了？”他問。
“還沒。”她側躺著，把手機放在枕頭上，“你呢？”
“剛忙完。”他看著螢幕，眼神軟軟的，“想看看你。”
她笑了。
“看吧。”她說。
他就那麽看著她，不說話。
她被看得有點不好意思：“看夠了沒？”
“沒。”他說，“還要看兩天。”
她忍不住笑出聲。
他也笑了。
“林晚。”他叫她。
“嗯？”
“明天晚上就回了。”
她點點頭。
“等著我。”他說。
她又點點頭。
掛了視訊，她把手機放在旁邊。
旁邊雖然空，但再過一天，就不空了。
週五晚上，她下班出來，一眼就看到了那輛黑車。
他靠在車門上，低頭看手機。九點十分的路燈落在他身上，把他的輪廓照得很柔和。
她站在門口，看著他。
他像是感覺到什麽，抬頭，看到她，笑了。
她走過去。
他張開手臂。
她撲進他懷裏，被他抱住。
抱得很緊。
“回來了？”她悶悶地說。
“嗯。”他聲音在她頭頂，“回來了。”
抱了好一會兒，他才鬆開，低頭看她。
“瘦了。”他說。
她愣了一下：“三天能瘦什麽？”
他笑了，在她額頭上親了一下。
“想你想的。”他說。
她捶了他一下，但嘴角一直彎著。
上車之後，他發動車子。她坐在副駕駛，側頭看他。
三天不見，好像也沒什麽變化。還是那個樣子，還是那個側臉。
但他一出現，空了三天的那個位置，突然就被填滿了。
“看什麽？”他問。
“看你。”她說。
他伸手，握了握她的手。
回到家，她做飯，他站在旁邊看。和以前一樣，又好像不太一樣。
他看她的眼神，比之前更深了一點。
“怎麽了？”她被看得不自在。
“沒什麽。”他說，“就是想看。”
她笑了。
吃完飯，他洗碗的時候，她站在旁邊看。洗著洗著，他忽然關了水，轉身看著她。
她還沒反應過來，就被他拉進懷裏。
他的吻落下來。
有點急，有點深，像是把這三天攢的都補上。她被他吻得喘不過氣，手攀上他的肩膀。
吻了很久，他才放開她。
額頭抵著額頭，兩個人都喘著氣。
“林晚。”他叫她，聲音有點啞。
“嗯？”
“以後出差，你跟我一起去。”
她愣了一下，然後笑了。
“好。”她說。
那天晚上，她躺在他懷裏。
“陸時琛。”她叫。
“嗯？”
“你知道這三天我想了什麽嗎？”
他低頭看她。
她想了想，然後說：“想了很多。想你什麽時候回來，想你在那邊吃得好不好，想你有沒有想我。”
他把她抱緊了一點。
“想了。”他說，“每天都在想。”
她靠在他胸口，笑了。
窗外的城市燈火通明，屋裏很安靜。
她閉上眼睛。
三天，好像很長。
但他一回來，又好像很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