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些話說出來之後，好像也沒那麽難。
但說完之後的第二天，林晚發現自己有點不敢看陸時琛的眼睛。
早上他做早餐的時候，她站在廚房門口，看著他的背影。陽光落在他身上，他正專心致誌地煎蛋，動作比之前熟練多了。
他回頭，看到她，笑了：“起了？”
她“嗯”了一聲，走過去，像往常一樣從背後抱住他。
但他轉過身，麵對著她，低頭看她的臉。
“怎麽了？”她被看得不自在。
“沒怎麽。”他說，“就是看看你。”
她臉有點熱，鬆開手去拿盤子。
吃早飯的時候，他好幾次抬頭看她。她被看得沒辦法，放下筷子：“你到底看什麽？”
他想了想，認真地說：“看你有沒有不開心。”
她愣了下。
“昨天的事。”他說，“怕你難過。”
她看著他的眼睛，忽然覺得心裏軟了一下。
“沒有。”她說，“說出來了，反而好一點。”
他點點頭，繼續吃飯。
但她發現，他今天吃得比平時慢。像是在陪她，不著急吃完。
下午她去台裏，周敏一眼就看出不對勁。
“你昨晚沒睡好？”周敏湊過來，“眼睛有點腫。”
她摸了摸眼皮：“有嗎？”
“有。”周敏盯著她，“怎麽了？吵架了？”
她搖搖頭。
周敏還想問，化妝師進來了，她趁機躲過去。
晚上直播前，她坐在化妝間裏對著鏡子發呆。手機震了一下，是他發的訊息：【今天早點回，給你做好吃的。】
她看著那條訊息，嘴角彎了一下。
【好。】她回。
九點十分下班，她走出電視台，他已經在門口等著了。靠在車門上，低頭看手機，看到她出來，抬頭笑了。
她走過去，他拉開車門。
上車之後，她係安全帶的時候，他忽然伸手，在她手背上輕輕握了一下。
她轉頭看他。
他看著前麵，表情很平靜，但手沒鬆開。
她也沒抽回來。
就這麽握著，一路開回家。
到家之後，他真的係上圍裙進了廚房。她站在門口看著，他切菜、開火、放油，動作雖然還有點生疏，但已經有模有樣了。
“做什麽？”她問。
“排骨。”他頭也不回，“你上次說想吃。”
她愣了一下。
上次說想吃排骨，好像是兩周前的事了。
她靠在門框上，看著他忙活。燈光落在他身上，他的側臉很認真，偶爾看一眼手機上的菜譜，偶爾皺一下眉。
她忽然想起第一次見他做飯的樣子。那時候他連炒青菜都不會，現在居然敢做排骨了。
飯端上桌，她嚐了一口。
他站在旁邊看著，眼神有點緊張。
她嚼了嚼，然後說：“好吃。”
他鬆了口氣，笑了。
吃飯的時候，她忽然說：“陸時琛。”
“嗯？”
“你今天為什麽想給我做好吃的？”
他想了想，然後說：“因為你昨天說了那些話。”
她看著他。
他繼續說：“想說點什麽，但又不知道怎麽說。就想著，給你做頓飯吧。”
她低頭繼續吃飯，但嘴角一直彎著。
吃完飯，他洗碗的時候，她站在旁邊看。洗著洗著，他忽然關了水，轉身看著她。
“林晚。”他叫。
“嗯？”
“以後每年，我都陪你去海邊。”
她愣住了。
他看著她，眼神認真。
“不用下去。”他說，“就站著。你想站多久都行。”
她看著他，忽然覺得眼眶有點熱。
“好。”她說。
他繼續洗碗，她繼續站在旁邊看。
過了很久，她走過去，從背後抱住他。
他停下動作，輕輕拍了拍她的手。
那天晚上，她躺在他懷裏，手指在他胸口慢慢畫著圈。
“陸時琛。”她叫。
“嗯？”
“你知道我今天為什麽有點不敢看你嗎？”
他想了想：“不知道。”
她沉默了一下，然後說：“因為說完那些話之後，忽然覺得你好像離我更近了。近到有點不習慣。”
他沒說話，隻是把她抱緊了一點。
“但後來又想，”她繼續說，“近了就近了吧。反正也不想離遠。”
他低頭看她。
她抬頭，正對上他的目光。
他低下頭，在她額頭上輕輕印了一下。
很輕，很軟。
“我也是。”他說。
她笑了，把臉埋進他胸口。
窗外的城市安靜下來，月光透過窗簾的縫隙漏進來。
她閉上眼睛。
忽然覺得，有人陪著，真好。
第二天早上，她醒來的時候，他已經起了。
廚房裏有動靜，香味飄過來。她躺了一會兒，然後起來。
走到廚房門口，他正在煎蛋。陽光從窗戶照進來，落在他身上。
他回頭，看到她，笑了：“起了？”
“嗯。”她走過去，從背後抱住他。
他輕輕拍了拍她的手。
“今天吃什麽？”她問。
“三明治。”他說，“還有你愛喝的豆漿。”
她靠在他背上，嘴角彎著。
忽然覺得，這樣的早晨，以後還會有很多很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