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晚發現陸時琛有個習慣——他睡不著的時候，會輕輕摸她的頭發。
第一次發現是週三淩晨兩點。
她起來上廁所，迷迷糊糊摸了一下身邊，空的。她愣了一下，清醒了一半。坐起來看，他不在床上。
臥室門開著，客廳有光。
她下床，輕輕走過去。
他坐在沙發上，電視開著，靜音，畫麵在閃。他盯著螢幕，但目光是散的，不知道在想什麽。
“睡不著？”她走過去。
他轉頭，看到她，愣了一下：“吵醒你了？”
“沒有。”她在旁邊坐下，“自己醒的。”
他沒說話。
她看著他的側臉。客廳裏隻開著落地燈，光線昏黃，把他的輪廓照得柔和。他穿著睡衣，頭發有點亂，看起來比白天柔軟很多。
“想什麽呢？”她問。
他沉默了一會兒，然後說：“沒什麽。”
“騙人。”
他轉頭看她，忽然笑了。
那個笑容，在昏暗的光線裏，顯得有點不一樣。不是平時那種溫和的笑，是有點無奈的、軟軟的笑。
“真的沒什麽。”他說，“就是睡不著。”
她往他那邊挪了挪，靠在他肩膀上。
他伸手攬住她。
兩個人就這麽坐著，看著靜音的電視。放的是一個老片子，黑白的，不知道什麽名字。
過了很久，她忽然說：“陸時琛。”
“嗯？”
“你以前睡不著的時候，都幹嘛？”
他想了想：“工作。或者發呆。”
“現在呢？”
他沒說話。
她抬頭看他。
他正低頭看著她，眼神很深。
“現在，”他說，“有你陪著。”
她愣住了。
然後他低頭，吻住了她。
不是之前那種輕輕的、試探的吻。這個吻很深，很慢，帶著點說不清的情緒。
他的嘴唇壓下來的時候，她下意識閉上眼睛。手攀上他的肩膀，被他拉進懷裏。
他吻得很認真，像是在確認什麽。舌尖輕輕探進來，碰到她的，她整個人都軟了。
心跳快得不像話。
不知道過了多久，他放開她。額頭抵著她的額頭，呼吸有點重。
她睜開眼睛，正對上他的目光。
那眼神，她沒見過。
很深，很暗，像是藏了很多東西。
“林晚。”他叫她，聲音有點啞。
“嗯？”
他看著她，嘴唇動了動，想說什麽，又沒說。
她等著。
最後他隻說了句：“沒什麽。”
她愣了一下，然後輕輕笑了。
“陸時琛。”她叫他。
“嗯？”
“你剛纔想說什麽？”
他沉默了一下，然後說：“想說我好像比昨天更喜歡你了。”
她心裏猛地一跳。
“但說出來太傻了。”他補充。
她看著他，忽然眼眶有點熱。
然後她伸手，捧住他的臉，主動吻了上去。
他愣了一下，然後把她摟得更緊。
這個吻比剛才還長，還深。她感覺到他的手輕輕撫著她的背，隔著薄薄的睡衣，溫熱的觸感。
吻到最後，兩個人都喘不過氣了才分開。
她靠在他懷裏，聽著他的心跳。咚咚咚的，比平時快多了。
“你不是睡不著嗎？”她悶悶地說。
“嗯。”
“那現在呢？”
他想了想，然後說：“更睡不著了。”
她忍不住笑了。
他也笑了。
那天晚上，兩個人在沙發上坐了很久。她靠在他懷裏，他輕輕摸著她的頭發。電視裏的老片子放完了，又開始放一個新的，還是黑白的。
“陸時琛。”她忽然叫。
“嗯？”
“你以後睡不著，就叫醒我。”
他手上動作停了停。
“不用。”他說，“你睡你的。”
“我想陪你。”她說。
他沒說話，但抱緊了她。
淩晨四點，兩個人終於回房間。
躺下之後，他從背後抱住她，下巴抵在她頭頂。
“林晚。”他輕輕叫。
“嗯？”
“謝謝你。”
她愣了一下：“謝什麽？”
他沒說話，隻是把她抱得更緊了一點。
她握住他放在她腰間的手，輕輕捏了捏。
“睡吧。”她說。
他“嗯”了一聲。
過了一會兒，他的呼吸平穩下來。
她聽著他的呼吸，慢慢也睡著了。
第二天早上，她醒來的時候，他已經起了。
廚房裏有動靜。她躺了一會兒，然後起來。
走到廚房門口，他正在煎蛋。陽光從窗戶照進來，落在他身上。
他回頭，看到她，笑了。
那個笑容，和淩晨那個無奈的笑不一樣，是明亮的、暖暖的。
“起了？”他問。
“嗯。”她走過去，從背後抱住他。
他手上動作頓了頓，然後笑了。
“怎麽了？”他問。
“沒怎麽。”她把臉貼在他背上，“就是想抱你。”
他沒說話，但輕輕拍了拍她的手。
早餐端上桌，兩個人麵對麵坐著。
她拿起三明治咬了一口，忽然想起什麽。
“陸時琛。”
“嗯？”
“你昨晚說，好像比昨天更喜歡我了。”
他愣了一下，耳朵紅了。
“現在呢？”她問，“今天比昨天呢？”
他看著她，眼神軟軟的。
“比昨天還喜歡。”他說。
她笑了。
“我也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