週六下午,林晚正窩在沙發裏刷手機,陸時琛從書房出來,在她旁邊坐下。
“看什麽呢?”他湊過來。
“周敏發的朋友圈。”她把手機往他那邊偏了偏,“她和她老公去爬山了。”
他看了一眼,照片上週敏站在山頂,笑得一臉燦爛。
“想去?”他問。
她想了想:“還行吧。就是有點懶。”
他笑了。
兩個人就這麽坐著,她刷手機,他看平板。電視開著,放著一個綜藝節目,當背景音。
過了一會兒,她忽然說:“陸時琛。”
“嗯?”
“我們好像很少出去。”
他放下平板,看著她:“想出去?”
“不是。”她說,“就是忽然發現,我們週末要麽在家待著,要麽去超市,要麽看電影。好像沒什麽別的。”
他想了想,然後說:“你想做什麽,我們就去做什麽。”
她看著他,忽然笑了。
“那我想想。”
她想了一會兒,然後說:“去逛公園吧。”
“公園?”
“嗯。”她說,“就那種很大的公園,有湖有樹的那種。可以散步,可以劃船,可以曬太陽。”
他點點頭:“好。”
說走就走。
她換了身衣服,運動鞋,衛衣,把頭發紮起來。他也換了休閑裝,看起來比平時年輕好幾歲。
出門的時候,他牽起她的手。
公園離他家不遠,開車二十分鍾。週末人多,到處都是帶孩子的大人、遛狗的老人、跑步的年輕人。陽光很好,曬在身上暖洋洋的。
她牽著他的手,慢慢走著。
“以前來過嗎?”她問。
“沒有。”他說,“沒時間。”
她轉頭看他。
他看著前麵的路,表情平靜,但說這話的時候,語氣裏有一點……她說不清是什麽。
她握緊他的手。
走到湖邊,有人在劃船。小船在湖麵上慢慢漂著,陽光照在水麵上,波光粼粼的。
“想劃嗎?”他問。
她看了看那些船,有點心動,又有點怕。
“會不會翻?”她問。
他想了想:“應該不會。”
“應該?”
他笑了:“我學過。應該不會翻。”
她看著他的笑容,忽然就不怕了。
買了票,穿上救生衣,上了船。他劃槳,她坐在對麵。
船離開岸邊,慢慢往湖心漂去。
陽光灑下來,風吹過來,水波輕輕晃著。她靠在船邊,看著他劃槳。
他劃得挺穩的,一下一下,很有節奏。
“你什麽時候學的?”她問。
“大學。”他說,“選修過一門課。”
“還有這種課?”
“嗯。”他笑了,“當時覺得好玩。”
她看著他,想象他大學時候的樣子。應該也是這麽安靜,這麽認真。
“想什麽呢?”他問。
“想大學時候的你。”她說。
他愣了一下:“想那個幹嘛?”
“就是好奇。”她說,“那時候什麽樣。”
他想了想,然後說:“差不多吧。就是更悶一點。”
她笑了。
船劃到湖心,他停下來,讓船自己漂著。
兩個人就這麽坐著,看著周圍。遠處有人在笑,近處有水鳥飛過。
“陸時琛。”她忽然叫。
“嗯?”
“你覺得我們現在是什麽關係?”
他愣了一下,看著她。
她沒躲他的目光,就這麽看著他。
他想了想,然後認真地說:“夫妻。”
她笑了。
“廢話。”她說,“本來就是夫妻。”
他也笑了。
“那,”她又問,“是什麽樣的夫妻?”
他看著她,眼神軟軟的。
“互相喜歡的夫妻。”他說。
她愣了一下,然後笑了。
船漂了一會兒,他又開始往回劃。
上岸的時候,她腳下一滑,差點摔倒。他一把扶住她。
“小心。”他說。
她抬頭,正對上他的目光。
陽光照在他臉上,眼睛裏有光。
她忽然踮起腳,在他唇上親了一下。
很快,很輕,然後退回去。
他愣住了。
她假裝若無其事地往前走。
他跟上來,牽住她的手,握得緊緊的。
在公園待了一下午,太陽快落山的時候才往回走。
夕陽把天邊染成橙紅色,落在湖麵上,好看極了。
她停下來,拿出手機拍照。
他站在旁邊等著。
拍完,她看了一眼照片,不太滿意。
“幫我拍一張。”她把手機遞給他。
他接過來,對著她拍了一張。
她跑過去看——照片裏的她站在夕陽裏,身後是湖水和橙紅色的天,笑得很好看。
“拍得不錯啊。”她驚訝。
他笑了笑,沒說話。
她看著他,忽然覺得,這個人好像什麽都會。
回到家,兩個人都累了,癱在沙發上不想動。
“餓嗎?”她問。
“有點。”
“我也餓。”她說,“但不想動。”
他想了想,然後說:“叫外賣?”
“好。”
他拿出手機,她靠在他肩膀上,看著螢幕點菜。
“吃什麽?”
“隨便。”
他笑了:“你每次都說隨便。”
“因為真的隨便。”她說,“你點的我都吃。”
他低頭看她,眼神軟軟的。
點完外賣,她靠在他肩膀上,閉著眼睛。
“累?”他問。
“嗯。”她說,“但開心。”
他輕輕拍了拍她的背。
外賣到的時候,她都快睡著了。他去拿,回來開啟,擺好。
兩個人坐在餐桌前吃。
“今天好玩嗎?”他問。
“好玩。”她說,“你呢?”
“好玩。”
她看著他,忽然問:“是因為公園好玩,還是因為我?”
他愣了一下,然後說:“因為你。”
她笑了。
吃完飯,他洗碗的時候,她站在旁邊看。
“陸時琛。”她叫。
“嗯?”
“今天在湖邊,你問我是什麽關係的時候,在想什麽?”
他手上動作停了停,然後繼續洗碗。
“在想,”他說,“你會不會覺得太快。”
她愣了一下。
“快嗎?”她問。
他想了想:“我不知道。但我覺得正好。”
她看著他,心裏軟軟的。
他洗好碗,擦了擦手,轉身看著她。
“林晚。”他叫。
“嗯?”
“我們以後多出來走走吧。”
她笑了:“好。”
那天晚上,她躺在他懷裏,忽然想起什麽。
“陸時琛。”
“嗯?”
“你大學時候選修那個劃船課,是不是因為想學?”
他沉默了一下,然後說:“不是。”
“那是為什麽?”
“因為,”他說,“當時喜歡的女生說,想找個會劃船的男生。”
她愣住了。
“後來呢?”她問。
“後來,”他說,“她跟別人在一起了。”
她不知道該說什麽。
他低頭看她,笑了:“怎麽,吃醋了?”
“沒有。”她說,但語氣有點悶。
他笑得更明顯了:“真沒有?”
她抬頭瞪他一眼。
他低頭,在她額頭上親了一下。
“都過去了。”他說,“現在隻有你。”
她靠回他胸口,小聲說:“那當然。”
他笑了,抱緊她。
窗外的城市安靜下來,偶爾有車聲遠遠傳來。
她聽著他的心跳,慢慢睡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