週一上午十點，遠致集團會議室。
陸時琛坐在主位上，聽著市場部總監匯報上週資料。投影儀的光打在白板上，一串串數字跳動著，他目光落在上麵，但腦子裏在想別的事。
想昨晚。
昨晚林晚說想吃宵夜，他下樓給她買了碗餛飩。她坐在餐桌前吃，他坐在對麵看。她吃到一半，忽然舀起一個餛飩遞到他嘴邊，他愣了一下，張嘴吃了。
她說：“好吃嗎？”
他說：“好吃。”
她說：“比你的三明治呢？”
他說：“都好吃。”
她笑了，眼睛彎彎的。
那個笑，他到現在還記得。
“陸總？”市場部總監的聲音把他拉回來。
他抬眸，會議室裏十幾雙眼睛都在看他。
“繼續。”他說。
總監嚥了口唾沫，繼續往下講。
坐在旁邊的徐天看了他一眼，眼神意味深長。
會議結束，眾人散去。徐天沒走，湊過來。
“陸總，你今天不對勁啊。”
陸時琛整理著手裏的檔案：“哪裏不對勁？”
“走神。”徐天說，“開會走神，這可不像你。”
陸時琛沒說話。
徐天湊得更近，壓低聲音：“想嫂子呢？”
陸時琛手上動作頓了頓。
徐天笑了：“我就知道。”
陸時琛抬頭看他一眼：“你很閑？”
“不閑不閑。”徐天笑著往外走，“走了走了。”
走到門口又回頭：“陸總，想老婆不丟人，我也天天想我老婆。”
門關上。
陸時琛坐在那兒，嘴角彎了一下。
下午三點，林晚在台裏化妝。
手機震了，陸時琛發來一條訊息：【開會走神了。】
她愣了一下，回：【走神想什麽？】
他回：【想你。】
她看著那兩個字，笑了。
周敏在旁邊瞥了一眼：“喲，笑這麽甜，你家陸總吧？”
她把手機扣下：“化妝呢，別鬧。”
周敏嘿嘿笑了兩聲。
晚上九點，她下班出來。他靠在車門上等著，手裏拿著一杯奶茶。
“給。”他遞過來。
她接過來，是熱的，她喜歡的芋泥**。
“怎麽想到買這個？”她問。
“路過那家店。”他說，“記得你喜歡。”
她捧著奶茶，心裏暖暖的。
上車之後，她喝著奶茶，忽然想起什麽：“你今天開會走神，被發現了？”
他沉默了一下，然後說：“嗯。”
“誰發現的？”
“徐天。”
她忍不住笑了：“他怎麽說？”
“他說，”他頓了頓，“想老婆不丟人。”
她愣了一下，然後笑得更厲害了。
他看著她笑，嘴角也彎起來。
回到家，她做飯的時候，他又站在旁邊看。現在這已經成了固定節目——她做飯，他看，偶爾遞個東西，偶爾從背後抱她一下。
“陸時琛。”她一邊炒菜一邊叫。
“嗯？”
“你今天走神的時候，具體想什麽？”
他想了想，然後說：“想你餵我吃餛飩。”
她手上動作頓了頓，然後笑了。
“就這？”
“嗯。”他說，“那個笑，很好看。”
她回頭看他。他站在那兒，燈光落在他身上，眼神軟軟的。
她忽然放下鍋鏟，走過去，踮起腳，在他臉上親了一下。
他愣住了。
她退回去，繼續炒菜。
他站在原地，摸著自己的臉，過了好幾秒纔回過神來。
然後他走過去，從背後抱住她。
“幹嘛？”她問。
“想抱你。”他說。
她靠在他懷裏，嘴角彎著。
吃飯的時候，兩個人麵對麵坐著。
“陸時琛。”她叫。
“嗯？”
“你以前開會走過神嗎？”
他想了想：“很少。”
“那現在怎麽經常走？”
他看著她，認真地說：“因為腦子裏都是你。”
她愣了一下，然後低頭吃飯，但嘴角一直彎著。
吃完飯，他洗碗的時候，她站在旁邊看著。
“陸時琛。”她又叫。
“嗯？”他回頭。
“你這樣，我以後上班也會走神的。”
他笑了：“那正好。”
“正好什麽？”
“正好公平。”他說，“我走神想你，你走神想我。”
她忍不住笑了。
那天晚上，她躺在他懷裏，忽然想起一個問題。
“陸時琛。”她叫。
“嗯？”
“你什麽時候開始喜歡我的？”
他沉默了一下，然後說：“很早。”
“多早？”
他想了想，然後說：“記不清了。可能就是有一天，發現早上起來想見你，晚上回來也想見你。”
她聽著，心裏軟軟的。
“你呢？”他問。
她想了想，然後說：“可能是你生病那天。”
“那天？”
“嗯。”她說，“你發燒，我給你買藥，給你熬粥。看著你躺在那兒，額頭貼著退熱貼，忽然覺得……”
“覺得什麽？”
“覺得這個人，我想照顧他。”
他沒說話，但抱緊了她。
過了一會兒，他輕輕說：“那你照顧很久了。”
她笑了：“才一個月。”
“那繼續照顧。”他說，“一直照顧。”
她把頭埋在他胸口，輕輕“嗯”了一聲。
窗外的城市燈火通明，房間裏很安靜。
她聽著他的心跳，慢慢睡著了。
週二下午，林晚在台裏化妝，手機響了。
是徐天發來的好友申請。備注寫著：嫂子好，我是徐天。
她愣了一下，通過了。
徐天很快發來訊息：【嫂子，陸總今天又走神了。】
她忍不住笑了。
【想什麽了？】她回。
【不知道，】徐天回，【但嘴角一直彎著，挺嚇人的。】
她看著那條訊息，笑得停不下來。
晚上他來接她，她一上車就問：“你今天又走神了？”
他沉默了一下，然後說：“徐天告訴你的？”
“嗯。”
他歎了口氣：“他話太多了。”
她笑了。
“想什麽了？”她問。
他看了她一眼，然後說：“想你昨晚說，想照顧我。”
她愣了一下。
“然後呢？”她問。
“然後就想，”他說，“我也想你照顧我。一直。”
她看著他，心裏又軟又滿。
“陸時琛。”她叫。
“嗯？”
“你過來。”
他湊過來。
她在她臉上親了一下。
他笑了。
那個笑容，比車窗外的路燈還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