週六早上,林晚是被香味喚醒的。
她躺在床上,閉著眼睛,聞到煎蛋的香味、烤麵包的香味、還有一點點咖啡的苦香。陽光從窗簾縫隙裏鑽進來,在地板上畫出一道金線。
她翻了個身,不想起。
但肚子叫了。
她躺了三秒,然後爬起來,推開門。
廚房裏,陸時琛係著圍裙,正在忙活。鍋裏煎著蛋,麵包機裏烤著麵包,旁邊還擺著一盤切好的水果。
他回頭,看到她,笑了:“起了?”
“嗯。”她靠在門框上,“幾點起的?”
“七點。”他說,“睡不著。”
她走過去,站在他旁邊。他正在翻蛋,動作比之前熟練多了。
“睡不著想什麽?”她問。
他手上動作頓了頓,然後說:“想你。”
她笑了。
這句話,他最近說得越來越順口了。
“想我什麽?”她追問。
他想了想,然後說:“想你在睡覺。想等你起來。想做早餐給你吃。”
她聽著,心裏軟軟的。
“陸時琛。”她叫。
“嗯?”
“你現在說話怎麽這麽好聽?”
他轉頭看她,眼神有點無辜:“我說真的。”
“我知道。”她說,“所以才說好聽。”
他看著她,忽然笑了。
早餐端上桌,兩個人坐下來吃。
三明治、煎蛋、牛奶、水果。比平時還豐盛。
“今天怎麽做這麽多?”她問。
“週末。”他說,“時間多。”
她拿起三明治咬了一口。麵包烤得脆脆的,雞蛋嫩嫩的,生菜脆脆的。
“好吃。”她說。
他笑了,那個笑容,她越來越愛看。
吃到一半,她忽然想起什麽:“今天幹嘛?”
他想了想:“不知道。你呢?”
“也沒什麽。”
兩個人對視一眼。
“那……”她剛開口,他同時說:“要不——”
又同時停住。
她笑了:“你先說。”
他想了想,然後說:“要不要出去走走?”
她愣了一下:“去哪?”
“不知道。”他說,“就是……出去走走。一起。”
她看著他,他的眼神有點緊張,像在等答案。
她笑了:“好啊。”
吃完早飯,兩個人各自回屋換衣服。
她站在衣櫃前,挑了半天。平時出門隨便穿穿就行,今天不知道怎麽回事,總覺得這件不行那件也不好。
最後她選了件淺藍色的連衣裙,外麵套件薄開衫。簡單,但也不隨便。
出來的時候,他也正好出來。白T恤,淺灰色休閑褲,比平時看著年輕幾歲。
他看到她的裙子,愣了一下。
“怎麽了?”她問。
“沒什麽。”他說,但耳朵紅了。
她忍不住笑了。
出門的時候,他走在前麵,她跟在後麵。走到門口,他忽然停下來,回頭,伸出手。
她看著他的手,愣了一下,然後把自己的手放上去。
他握住,牽著她往外走。
他的手幹燥溫熱,握得緊緊的。
她跟在後麵,看著他的背影,嘴角彎著。
小區裏有人遛狗,有人晨練,有人拎著早餐回來。路過的人看了他們一眼,沒多看。
就是普通的一對夫妻,週末早上出門散步。
她忽然覺得,這樣挺好。
出了小區,他問:“往哪走?”
她想了想:“隨便。”
他點點頭,牽著她往東走。
走了一會兒,路過一家早餐店,門口排著隊。她看了一眼,是他常買的那家。
“你每天早上都來這家?”她問。
“嗯。”他說,“他家包子好吃。”
她看著他,忽然問:“你幾點起的?”
他沉默了一下,然後說:“六點多。”
“每天都六點多?”
“嗯。”
她算了一下——六點多起來,來這家排隊買早餐,然後回去放好,寫紙條,再出門上班。
一個多月了,每天都這樣。
她握緊他的手。
他感覺到,轉頭看她:“怎麽了?”
“沒什麽。”她說,“就是……謝謝你。”
他愣了一下,然後笑了。
繼續往前走,路過一家花店。門口擺著各種各樣的花,五顏六色的。
她多看了一眼。
他停下來:“想買?”
“沒有。”她說,“就是看看。”
他牽著她走進去。
店裏有個小姑娘,看到他們,笑著問:“買花嗎?”
他點點頭,然後看她:“喜歡什麽?”
她看著滿店的花,有點眼花繚亂。最後指著一束淡紫色的:“這個是什麽?”
“桔梗。”小姑娘說,“很襯你這條裙子。”
她愣了一下,然後笑了。
他直接說:“包起來。”
小姑娘歡快地跑去包花。她站在那兒,有點不好意思。
“不用買。”她小聲說。
他看著她,眼神軟軟的:“想買。”
她沒再說什麽。
花包好了,他接過來,遞給她。
她抱著那束桔梗,低頭聞了聞。淡淡的香,很好聞。
出了花店,她抱著花,他牽著她,繼續往前走。
“陸時琛。”她忽然叫。
“嗯?”
“你今天怎麽這麽好?”
他想了想,然後說:“每天都好。隻是你今天才發現。”
她愣了一下,然後笑了。
對,他每天都好。
隻是她以前沒發現。
走累了,他們在路邊的長椅上坐下。
陽光暖暖的,照在身上很舒服。她把花放在旁邊,靠在他肩膀上。
他看著前麵的路,她看著他的側臉。
“看什麽?”他問。
“看你。”她說。
他轉頭,和她對視。
兩個人就這麽看著,都不說話。
然後他慢慢湊過來。
她閉上眼睛。
他在她唇上輕輕印了一下。
很輕,很短,像羽毛掃過。
然後他退回去,看著她。
她睜開眼,臉有點熱。
“你……”她開口,發現聲音有點啞。
他看著她的表情,忽然笑了:“怎麽了?”
“沒什麽。”她移開目光,“就是……太快了。”
他愣了一下:“快嗎?”
她沒說話。
他想了想,然後認真地說:“那再試一次,慢一點?”
她忍不住笑了。
他也笑了。
然後他慢慢湊過來,這次是真的慢。
一寸一寸靠近,近到能感覺到彼此的呼吸。
然後停住。
他看著她,眼神在問:可以嗎?
她輕輕點了點頭。
他吻下來。
比剛才長,比剛才深,但還是輕輕的,軟軟的,像怕弄疼她似的。
她閉上眼睛,手攀上他的肩膀。
陽光暖暖的,風輕輕的。
不知道過了多久,他放開她。
兩個人額頭抵著額頭,喘著氣。
“還快嗎?”他問。
她笑了,搖搖頭。
他也笑了。
那天下午,他們牽著手回家。她抱著那束桔梗,他拎著路上買的菜。
進門的時候,她把花插在花瓶裏,擺在餐桌上。
他站在旁邊看著。
“好看。”他說。
她回頭看他:“花好看還是我好看?”
他愣了一下,然後說:“你。”
她笑了。
晚上,她躺下之後,收到他的微信:
【今天開心嗎?】
她看著那條訊息,笑了。
【開心。】她回。
【我也是。】
她翻了個身,把手機放在枕頭邊。
隔壁沒有鍵盤聲——他今天又沒工作。
她聽著外麵的安靜,慢慢睡著了。
夢裏全是今天的事——陽光,花香,長椅,還有那個吻。
輕輕的,軟軟的,剛剛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