週一早上,林晚醒來的時候,陽光已經照滿了半個房間。
她眯著眼摸手機——八點四十七。比平時晚了一個小時。
她躺著沒動,盯著天花板,慢慢回想昨晚的事。
他說“喜歡這樣。喜歡你”。她回“我也是”。然後他在她額頭上親了一下,說“想親你,但怕太快”。
她伸手摸了摸額頭。
那個觸感還在。輕輕的,軟軟的。
她忽然笑了。
起來推開門,客廳裏飄著香味。廚房裏,陸時琛係著圍裙,正在忙活。
她靠在門框上,看著他。
他回頭,看到她,笑了:“起了?”
“嗯。”
“馬上好。”他轉回去繼續煎蛋,但耳朵紅了。
她走過去,站在他旁邊。
“今天怎麽起這麽晚?”他問。
“睡過頭了。”她說,“你呢?”
“六點多就醒了。”他說,“睡不著。”
她看著他,他低頭看著鍋裏的蛋,側臉線條很好看,但耳朵紅得厲害。
她忽然覺得有點可愛。
“睡不著想什麽?”她問。
他手上動作頓了頓,然後說:“想你。”
她愣了一下。
他頭也不回,繼續煎蛋,但耳朵更紅了。
她忍不住笑了。
“笑什麽?”他問。
“沒什麽。”她說,“就是覺得……你挺會說話的。”
他終於轉頭看她,眼神有點無辜:“我說真的。”
“我知道。”她說,“所以才說你會說話。”
他看著她,忽然也笑了。
早餐端上桌,兩個人坐下來吃。
三明治、煎蛋、牛奶、水果。比她平時吃的豐盛多了。
“怎麽這麽多?”她問。
“不知道你喜歡吃什麽。”他說,“都做了點。”
她拿起三明治咬了一口。麵包烤得恰到好處,雞蛋煎得嫩,生菜脆,醬料不多不少。
“好吃。”她說。
他鬆了口氣,低頭吃自己的。
吃到一半,她忽然想起什麽:“你今天幾點開會?”
他看了眼時間:“十點。”
她愣了一下,現在九點二十。從家到他公司,不堵車也要四十分鍾。
“那你還不走?”她問。
他沉默了一下,然後說:“想陪你吃完。”
她看著他,心裏某個地方軟了一下。
“我沒事。”她說,“你快去吧。”
他點點頭,站起來收拾碗筷。
“我來。”她按住他的手,“你去換衣服。”
他看著她,沒動。
“怎麽了?”她問。
“沒什麽。”他說,然後彎下腰,在她額頭上又親了一下。
很輕,很快,然後他直起身,往臥室走。
她愣在原地,摸著自己額頭。
過了幾秒,她衝著臥室喊:“你今天怎麽不嫌快了?”
臥室裏傳來他的聲音,悶悶的:“昨晚想了一晚上,覺得不快。”
她忍不住笑了。
下午三點,林晚到台裏。
周敏看到她,眼睛一亮:“你今天氣色不錯啊。”
“是嗎?”她坐下,開始化妝。
“是。”周敏湊過來,“週末過得好?”
她想了想,然後說:“挺好的。”
周敏看著她,忽然問:“有情況?”
“什麽情況?”
“你嘴角一直在笑。”周敏說,“自己不知道?”
她愣了一下,看向鏡子。鏡子裏的自己,嘴角確實是彎著的。
“沒什麽。”她說。
周敏意味深長地“哦”了一聲,沒再問。
晚上九點,她下班出來。門口停著那輛黑色的車。
他靠在車門上,低頭看手機。看到她出來,抬頭,笑了。
她走過去,他拉開車門。
“等多久了?”她問。
“剛到。”他說。
她上車,他繞到駕駛座。車開動,匯入車流。
“今天開會怎麽樣?”她問。
“還行。”他說,“就是老走神。”
“走神想什麽?”
他沉默了一下,然後說:“想你。”
她轉頭看他。他盯著前麵的路,表情認真,但耳朵紅了。
她笑了。
“你怎麽老想我?”她問。
他想了想,然後說:“不知道。就是會想。”
她沒再問,但嘴角一直彎著。
回到家,她做飯,他在旁邊看。今天他沒說要學,就是站在那兒看著。
“看什麽?”她問。
“看你。”他說。
她手上動作頓了頓,然後繼續切菜。
“你這樣我沒法專心。”她說。
“那就不專心。”他說,“反正做給我吃的。”
她回頭瞪他一眼。他笑了,那個笑容,比之前任何一次都好看。
吃飯的時候,兩個人麵對麵坐著。
“林晚。”他忽然叫她。
“嗯?”
“我明天出差。”他說,“三天。”
她愣了一下,然後“哦”了一聲。
他看著她,等她說點什麽。
她想了想,然後說:“那你自己照顧好自己。”
“嗯。”
“按時吃飯。”
“嗯。”
“別熬夜。”
“嗯。”
他應著,但眼睛一直看著她。
她被看得有點不自在:“看什麽?”
“沒什麽。”他說,“就是……”
“就是什麽?”
“就是還沒走,就開始想你了。”
她愣住了。
他看著她的表情,忽然笑了:“怎麽了?”
“沒什麽。”她低頭吃飯,小聲說,“你怎麽突然這麽會說話。”
他想了想:“不知道。可能是……憋太久了。”
她忍不住笑了。
吃完飯,他洗碗的時候,她站在旁邊看著。
“陸時琛。”她叫。
“嗯?”
“你出差的時候,還寫紙條嗎?”
他回頭看她,愣了一下,然後笑了。
“寫。”他說,“給你留。”
她點點頭,沒再說話。
晚上,她躺下之後,手機震了。
是他發的:【睡了嗎?】
【還沒。】她回,【怎麽了?】
【沒什麽。】他回,【就是想跟你說晚安。】
她看著那條訊息,笑了。
【晚安。】她回。
【晚安。】
她把手機放下,閉上眼睛。
隔壁書房的燈亮著,鍵盤聲細細碎碎的。她聽著那聲音,慢慢睡著了。
週二早上,她醒來的時候,他已經走了。
餐桌上放著早餐,還是熱的。旁邊壓著一張紙條:
“出差,週五回。記得吃飯。別熬夜。想你。”
她拿著那張紙條,看了很久。
然後笑了。
她把紙條疊好,放進口袋裏。
那個小鐵盒,又多了一張。
下午三點,她到台裏。周敏又湊過來。
“你老公呢?”
“出差了。”她說。
“哦——”周敏拖長聲音,“想他嗎?”
她想了想,然後說:“有點。”
周敏瞪大眼睛:“有點?你居然承認了?”
她愣了一下,然後笑了。
對,她居然承認了。
晚上下班,她走出台裏,門口沒有那輛黑車。
她站在那兒,愣了一下。
然後自己往地鐵站走。
走到一半,手機響了。
是他發的微信:【下班了?】
【嗯。】她回,【在地鐵上。】
【注意安全。到了告訴我。】
她看著那條訊息,嘴角彎起來。
【好。】她回。
到家之後,她給他發:【到了。】
他回得很快:【好。早點睡。】
【你也是。】
她把手機放下,看了看空蕩蕩的客廳。
明明隻住了不到兩個月,但他在和不在,好像真的不一樣。
她去廚房倒了杯水,路過餐桌的時候,看到上麵又壓著一張紙條。
她拿起來看——
“冰箱裏有草莓,記得吃。”
她愣了一下,然後開啟冰箱。保鮮層裏,果然放著一盒草莓。還是那個牌子,還是四十多塊的那種。
她拿出草莓,洗了幾個,坐在餐桌前吃。
很甜。
她吃著吃著,忽然笑了。
然後她拿起手機,給他發了條微信:
【草莓吃了。很甜。】
過了幾秒,他回:
【想你。】
她看著那兩個字,心跳漏了一拍。
然後她回:
【我也是。】
發完她把手機放下,繼續吃草莓。
窗外的城市燈火通明,屋裏安安靜靜的。
但她不覺得空。
因為他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