源氣界。
黃色的濁氣沉澱在腳下，青色的清氣漂浮在頭頂。
萬妖之王以一團灰霧，懸停在李長生身旁。
“凡人修仙是借，化身為氣是還。”萬妖之王聲音空靈，透著看破萬古的滄桑，“隻有散去血肉軀殼，徹底融入這源氣界，才能真正超脫，得大自在。”
李長生踩了踩腳下的濁氣。觸感像踩在軟爛的泥沼上。
“借了還要還，那是沒本事。”李長生搖頭，“我憑本事吃進肚子裡的東西，為什麼要還？超脫就是不吃飯了？那活著還有什麼意思。”
灰霧劇烈翻滾了一下。萬妖之王被噎住了。它和無數遠古大能論過道，從未聽過如此粗鄙的言論。
李長生沒理它。他張開嘴，深吸一口氣。
源氣界的清濁二氣順著鼻腔湧入體內。
丹田內，暗金鼎爐瘋狂旋轉。係統底層規則靜默運轉，開始解析這股全新的能量。
李長生閉上眼。腦海中豁然開朗。
氣是什麼。
生之氣，帶著草木生長的清新，像剛切開的黃瓜。死之氣，透著腐肉朽骨的沉悶，像發酵過度的臭豆腐。陰陽二氣，一冷一熱，像冰鎮過的烈酒。
一切都是食材的不同形態。
固態是肉，液態是湯，氣態就是香味。
“我以前隻顧著吃肉喝湯，忘了聞味兒。”李長生給出總結。
想通了這一點，他的身體開始發生變化。
青袍邊緣變得模糊。血肉、骨骼、經脈，在這一刻迅速分解，化作最基礎的暗金色粒子。
萬妖之王大驚失色。
“你瘋了！你在解構肉身！”灰霧中傳出驚呼，“沒有本座的引氣訣護住真靈，強行散功會徹底湮滅！你這是自殺！”
李長生沒有停下。
他的肉身徹底潰散。暗金色的粒子融入周圍的清濁二氣中。
原地什麼都沒留下。沒有氣息，沒有靈魂波動，連那股霸道的吞噬之力都消失得無影無蹤。
萬妖之王愣在半空。
“死了？就這麼把自己玩死了？”它無法理解。一個吃空了天庭的絕世凶人，居然因為吸了兩口氣，把自己搞得形神俱滅。
下一息。
源氣界三千裡外。
一條由純粹藍色水氣凝聚的長河上方。
無數暗金色的光點憑空浮現。光點相互拉扯，迅速重組。
李長生踩在藍色長河上。青袍完好無損。
他抬起手，看了看自己的掌心。心念一動。掌心化作一縷青煙，隨後又瞬間凝實。
聚氣成形，散氣成風。
絕對不死不滅的係統規則，完美覆蓋了氣態維度。隻要他不死，他就能以氣的形態存在於任何地方。
“這算是……分子料理？”李長生內心吐槽。
他雙膝微曲。身體再次潰散。
瞬間跨越三千裡空間。
暗金光點在萬妖之王麵前重新匯聚，化作李長生的模樣。
萬妖之王那團灰霧猛地向後退了十幾丈。它被嚇到了。
“你……你修成了本源化氣？這怎麼可能！”萬妖之王聲音發顫，“本座枯坐三個紀元才領悟的聚散離合，你吸兩口就成了？”
“這有什麼難的。”李長生拍了拍肚子。“把肉嚼碎了嚥下去，和把氣吸進去憋住，原理是一樣的。消化而已。”
萬妖之王徹底沉默。它的認知被按在地上狠狠摩擦。
視角切回三界。
南贍部洲，吞天宗上空。
太上老君盤腿坐在雲端。玉帝湊了過來。
“道祖，李宗主去了萬妖國。那裡的妖怪修氣不修法，極其詭異。他會不會有危險？”玉帝滿臉擔憂。吞天宗現在是三界的頂樑柱，李長生絕不能出事。
老君擺了擺手，神色篤定。
“無妨。老道早就看透了。李長生那是與生俱來的吞噬天賦。管他修法還是修氣，在他眼裡都是口糧。天賦之高，萬法不侵。那萬妖國，不過是給他換個口味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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