源氣界。
清濁二氣涇渭分明。
李長生站在黃色的濁氣上。想了想，他沒有急著張開暗金鼎爐，重新隱遁下去。
萬妖之王化作的灰霧懸停在一旁，霧氣翻滾，透著極度的防備。它親眼看著這個青袍人瞬間掌握了本源化氣。
“你到底想幹什麼？”萬妖之王開口。
李長生張開嘴。一團暗紅色的雜質氣流從他口中吐出。氣流剛一接觸源氣界的空間，便發出刺耳的腐蝕聲，隨後被清氣徹底凈化。
“看到了嗎？”李長生指著那團消散的暗紅氣流，“這是天狼仙城和那根祖神脊骨裡夾帶的東西。”
萬妖之王沒有五官，但灰霧的震顫暴露了它的驚愕。
“界外星辰枯竭，大千世界的煞氣早就醃透了那塊洪荒碎片。”李長生語氣平淡，“趙天罡那幫人以為自己在吸收星辰神髓，其實是在慢性服毒。再過一千年，天狼門所有人都會變成沒有理智的虛空獸。”
李長生摸了摸肚子。
“我把城吞了，骨頭拔了。是給那片地界清創。斷了汙染源。”
萬妖之王沉默。它活了三個紀元，見慣了強取豪奪。它第一次聽到有人把“搶劫”說得如此冠冕堂皇，偏偏邏輯上還挑不出毛病。
“那你抽我源氣界的氣，又是為了什麼？”萬妖之王反問。
“為了讓你這地方活過來。”
李長生踩了踩腳下的濁氣。“你這地方，三個紀元沒有外物介入。清濁二氣徹底停滯。沒有消耗，就沒有新生。這就是個封閉的死衚衕。”
李長生抬頭看著頭頂的清氣。
“我抽走一部分氣。外界的因果和物質就會填補進來。這鍋湯才能重新熬出味道。當然，我不能多抽。”
李長生拍了拍滾燙的丹田。
暗金鼎爐在體內超負荷運轉。係統消化那些帶有界外煞氣和高維法則的物質，需要龐大的資料冗餘空間。他每次大快朵頤，身體都在承擔極端的負荷。他不竭澤而漁，一來是為了細水長流保住飯碗，二來是他的“胃”也需要時間排空。
萬妖之王聽懂了。
這個青袍人不是貪得無厭的瘋子。他是一個極其冷靜、甚至懂得維護生態平衡的頂級掠食者。
“抽吧。”萬妖之王讓開身位。
李長生張開嘴。暗金鼎爐虛影在源氣界轟然浮現。巨大的吸力爆發，一股股精純的清濁二氣被扯入鼎爐。
就在這一瞬。
源氣界極高處的清氣深處，空間毫無預兆地摺疊。
沒有天地異象，沒有法則波動。
一尊純白色的氣態人形生物憑空浮現。它沒有五官，沒有毛髮。身軀由某種超越了清濁二氣的極致能量凝聚而成。
萬妖之王看到那白色人形的瞬間，灰霧直接潰散成千萬縷，連重組的勇氣都沒有。
“源族……”萬妖之王發出絕望的意念。
那是源氣界真正的原生主宰。它們是純粹規則的化身，不與外界交流，不沾染任何物質因果。
白色人形低頭。冷漠的意念鎖定李長生。
“下界物質，安敢竊取源界本源。”
白色人形抬起右手。食指點出。
這一指沒有帶起任何風聲。卻直接跨越了空間距離，點在暗金鼎爐的虛影上。
哢嚓。
暗金鼎爐表麵，出現了一道清晰的裂痕。
李長生腦海中，係統底層規則發揮作用。
李長生眉頭猛地皺起。
他能吃掉這一指。但他一旦張嘴，這種級別戰鬥會打崩整個源氣界。
飯碗會砸。以後再也沒有“氣”可以當空調吹了。
“真掃興。”
李長生沒有硬頂。他強行切斷了暗金鼎爐的吞噬運轉。
兩股絕強力量的碰撞反噬，直接作用在李長生身上。
砰。
李長生剛剛凝聚的暗金氣態身軀，被這一指的餘波當場震散。
白色人形收回手。它沒有追擊。在它眼裡，物質界的生物被源氣法則擊中，真靈必將消亡。
源氣界三千裡外。
暗金光點重新匯聚。李長生現出實體。他一把抓住散落成千萬縷的萬妖之王。
“走。”
李長生雙膝微曲，直接撞破源氣界的維度屏障，跌出霧海。
西牛賀洲邊境。
灰白色的霧海劇烈翻滾。
李長生從霧氣中踉蹌衝出。他雙腳落地，身體晃了晃。
一絲暗金色的血液從他嘴角溢位，滴落在地。
血液落地的瞬間，方圓百裡的地麵直接下沉了三尺。那是無法承載的高維能量在宣洩。
孫悟空扛著金箍棒，正百無聊賴地守在外麵。看到這一幕，金瞳瞬間縮成針尖大小。
“兄弟！”
孫悟空一個筋鬥翻過去，扶住李長生。他感受到了李長生體內那股極其狂亂、甚至讓他感到戰慄的氣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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