卻發現自己渾身僵硬,他體內法力枯竭,閉上眼睛準備等死,心中發出一聲長長的嘆息。
這時頭頂雷雲驟然潰散。
一股淩駕於三界眾生之上的宏大意誌,撕裂了方寸山的虛空。紫氣東來三萬裡,化作一隻遮天蔽日的紫色巨手,越過李長生,一把攥住了菩提祖師。
李長生手裡一空,隻扯下半截道袍。
“李長生。”
恢弘冷漠的聲音從混沌海深處傳來,震蕩三界。聲音中沒有喜怒,隻有一種視萬物為芻狗的漠然。
“無天隕落,三界失衡。你修吞噬魔功,亂天數。限你三日之內,來紫霄宮交出功法本源。否則,菩提神魂俱滅。”
紫色巨手收縮,帶著菩提祖師遁入虛空裂縫。
方寸山恢復死寂。碎石滾落,揚起一陣塵土。
孫悟空提著金箍棒衝過來,仰頭對著虛空怒吼:“放開俺師父!藏頭露尾算什麼東西!”
李長生隨手扔掉那半截道袍,拍了拍手。
他看著紫氣消失的方向,摸了摸肚子。
“這老天爺,也饞我的身子啊。”李長生語氣平淡。
混沌深處,紫霄宮地牢。
四周灰濛濛一片,沒有時間與空間的流逝感。菩提祖師被紫金鎖鏈洞穿琵琶骨,懸吊在半空。
他沒有掙紮。他活了無數個紀元,腦子轉得極快。
紫霄宮那位,高高在上,以天道自居。自封神大劫後,便隱於幕後,坐看三界興衰。今日竟親自下場,擄走他這個不相乾的道家祖師,去威脅一個修邪法的凡人。
為了什麼?
為了李長生身上那門能吞噬一切、極難殺死的“魔功”。
菩提祖師突然笑了。笑聲越來越大,扯動傷口,咳出鮮血。
他終於明白了。
李長生大鬧方寸山,吞雷火,嚼道劍。從頭到尾,那小子身上沒有一絲殺意。
那小子根本沒想殺他。
十年前,他將一個磕頭求道的凡人拒之門外,斷言其毫無仙骨。十年後,這凡人修成準聖,打上門來,隻是為了揪住他的衣領,證明他當年瞎了眼。
“似邪實正,不受邪法束縛。”菩提祖師喃喃自語。
他看著自己身上的鎖鏈。
滿天神佛自詡正道,卻在妖魔肆虐時躲藏。紫霄宮自詡天道,卻為了貪圖一門功法,行綁架勒索的下作之事。他們認定了李長生修的是透支本源的邪法,認定了那邪法有轉化極值。
“老道我,確實看走眼了。”菩提祖師閉上眼睛,“你們也看走眼了。那根本不是什麼邪法。”
他回想起李長生生嚼道劍時的輕鬆愜意。那絕不是強壓反噬能裝出來的。那具肉身,就是一個違背了三界所有常理的深淵。
南贍部洲,長安城。
天香樓大堂。水鏡陣法早已熄滅,但紫霄宮那道傳遍三界的聲音,所有人都聽得真切。
大堂裡沒有了往日的緊張和悲壯。
凡人們各自端著酒碗,圍坐在桌前。爐火劈啪作響,映照著一張張興奮的臉。
說書老頭磕了磕旱煙袋,吐出一口青煙。
“列位,聽見沒?”老頭冷笑一聲,破蒲扇敲在桌沿上,“天上最大那位,也坐不住了。”
落魄書生往嘴裡扔了一粒花生米,嚼得嘎嘣響。“這天下熙熙,皆為利來。什麼天道,什麼定數。看到李仙人那門能吞噬萬物的難殺邪功,還不是饞得流口水?打不過,就玩綁票。這行徑,跟山裡的土匪有什麼分別?”
屠夫把殺豬刀拍在桌上,震得酒碗直晃。“以前老覺得李仙人修邪法,身子骨撐不住。天天替他捏把汗。現在看來,連老天爺都眼紅這功法。這說明啥?說明這功法硬氣!老天爺都沒轍,隻能玩陰的!”
凡人們紛紛點頭,爆發出鬨堂大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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