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寸山上空。
通天道劍攜帶著十萬年地脈底蘊，轟然斬落。虛空被撕開一道漆黑的裂縫。
李長生沒有躲。他仰起頭，張開了嘴。
暗金色的鼎爐虛影在他身後一閃而逝。
“轟！”
道劍狠狠劈在李長生的牙齒上。
沒有預想中的血肉橫飛，也沒有準聖爆體的末日景象。
“嘎嘣。”
一聲極其清脆的碎裂聲，壓過了漫天雷鳴。
李長生死死咬住了劍刃。係統底層規則靜默運轉。道劍上附帶的毀滅法則、切割真意，在觸碰他牙齒的瞬間被強製剝離。剩下的，隻有最純粹的道家清氣。
李長生喉結滾動。
“咕咚。”
一截三丈長的劍尖被他硬生生咬斷，嚼碎，咽進了肚子。
菩提祖師懸在半空，握著拂塵的手猛地一抖，差點扯斷幾根銀絲。
“這不可能！”菩提祖師道心狂震。
他死死盯著李長生。在他的推演中，李長生體內佛光、魔氣、天庭清氣早已水火不容。這一劍下去，就是壓死駱駝的最後一根稻草，必然引爆其體內的反噬。
可李長生不僅沒爆，反而打了個帶著鬆柏清香的飽嗝。
“他在硬撐！”菩提祖師咬緊牙關，迅速給自己找了個邏輯自洽的理由，“邪修最擅長偽裝！他將反噬強壓在五臟六腑，隻要再加一把火，他必死無疑！”
南贍部洲，長安城。
天香樓的屋頂破洞處，雖然水鏡陣法已碎，但方寸山鬥法的龐大氣象，直接映照在了西邊的天穹上。雷雲翻滾，劍氣沖霄。
大堂內，凡人們擠在視窗和門檻前，仰頭看天。
說書老頭站在殘破的八仙桌上，手裡揮舞著破蒲扇，滿麵紅光。
“列位看官！瞧見西邊那動靜了嗎？”老頭唾沫橫飛，“那是方寸山！十年前，菩提祖師一句‘無緣’，把李仙人趕出山門。如今李仙人修成大道，登門拜訪。你們猜怎麼著？”
落魄書生灌了口劣酒，大聲接話：“還能怎麼著？那老神仙拉不下臉唄！當初看走眼，現在想認錯又抹不開麵子，隻能打著切磋的幌子，搞入門補考！”
“說得對！”屠夫一拍大腿，“這叫什麼？這叫我命由我不由天！你神仙說我沒仙骨，我就自己吃出個準聖來！現在那菩提祖師肯定在天上尋思，怎麼體麵地把李仙人請進門呢！”
凡人們鬨堂大笑。
千百年來，他們對神仙隻有敬畏。但今天，因為李長生的存在，他們突然覺得那些高高在上的大能，也不過是些好麵子、會看走眼的俗人。
角落裡，喬靈兒默默聽著凡人們的議論。
他抬頭看著西邊的雷雲。前世身為如來，他太清楚菩提祖師的性子了。
“這不是考驗。”喬靈兒低聲自語，“菩提動了殺心。可惜，他算錯了一件事。”
喬靈兒閉上眼睛，右手有些微微顫抖。他知道，李長生比想的更難對付，這一點他上一世深有體會。
方寸山。
菩提祖師雙眼赤紅。他徹底放棄了防守，將準聖巔峰的修為催動到極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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