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莊觀，人蔘果樹下。
清風和明月兩個道童像是被掐住脖子的鴨子，呆愣在原地。他們看著李長生隨手將一塊假山靈石嚼得嘎嘣響，那種視覺衝擊力，比無天強闖觀門時還要恐怖。
“地書結界……被吃了？”清風呢喃著，手裡的玉麈掉在地上。
鎮元子坐在樹下，原本古井無波的臉色終於陰沉下來。他能感覺到，地書剛才被咬掉的那一塊，並不是簡單的能量崩碎，而是連同地脈的根源都被對方強行抹除並吸收了。
這種手段，聞所未聞。
“化血為爐，吞噬萬物。”鎮元子緩緩站起身，地書在他掌心懸浮，土黃色的光暈沉重如山，“李長生，你吃了靈山，吞了無天，如今又來貧道的五莊觀，是想把這地脈靈根也一併嚥下去？”
李長生嚥下嘴裡的碎石，拍了拍手上的石粉。他看著那棵鬱鬱蔥蔥、掛著孩童形狀果實的人蔘果樹，眼神清亮，沒有貪婪，隻有一種單純的胃口。
“這樹長得不錯，聞著解膩。”李長生指了指樹，“我這人講道理，無天那是想搶，我是想買。剛才那口結界算我冒失，味道太乾，不好吃。”
鎮元子氣極反笑。
地脈結界，大地胎膜，在他嘴裡竟然隻是“味道太乾”？
“買？你拿什麼買？”鎮元子大袖一揮，袖裡乾坤發動。
剎那間，五莊觀上空的天色徹底暗了下來。一股足以裝載乾坤、禁錮星辰的吸力從鎮元子的袖口噴薄而出。那是空間法則的極致運用，準聖巔峰之下，絕無逃脫可能。
李長生沒躲。他甚至還往前邁了一步，任由那股吸力將自己扯進那片無盡的黑暗空間。
鎮元子收回袖口，眉頭卻皺得更緊了。
他沒有感覺到預想中的掙紮。
按照他的推測，李長生這種靠邪法強行提升的準聖，一旦進入袖裡乾坤這種隔絕靈氣、切斷補給的空間，體內的氣血轉化就會因為“斷糧”而迅速崩潰。
“邪法終究是邪法，隻要困住你，看你那具肉身能撐多久。”鎮元子冷哼。
然而，三息之後。
鎮元子的臉色變了。
他感覺到自己的袖中空間，正在被某種極其野蠻的力量從內部撕咬。
嘎嘣。
一聲脆響從袖子裡傳出。
李長生在袖裡乾坤中，正抓著一片空間壁壘，像撕扯麵皮一樣塞進嘴裡。
【檢測到空間法則傷害，絕對不死不滅生效，傷害剝離，能量轉化中。】
係統沒有聲音，但李長生的身體卻在黑暗中熠熠生輝。他根本不需要外界靈氣，鎮元子的袖裡乾坤對他來說，不僅不是牢籠，反而是一頓精純的空間大餐。
“這地方，比八卦爐涼快。”李長生的聲音從鎮元子袖子裡悶悶地傳出，“老道士，你這袖子料子不錯，挺有嚼勁。”
鎮元子眼皮狂跳，猛地甩袖。
李長生的身影重新出現在院落中。他扯了扯略顯淩亂的青袍，意猶未盡地舔了舔嘴唇。
南贍部洲，長安城。
天香樓內的氣氛有些詭異。
說書老頭雖然看不見五莊觀的內景，但他能通過天地氣運的震蕩，推測出那邊正在發生的恐怖對撞。
“列位，那李仙人進了地仙之祖的地盤，這可是硬碰硬啊！”老頭抹了把汗，“鎮元子大仙有地書護體，萬劫不磨。李仙人那邪法雖然難殺，但若是耗幹了氣血，怕是……”
落魄書生灌了一口酒，冷笑道：“耗乾？你見他什麼時候乾過？在深淵裡都沒幹，在這五莊觀就能幹了？”
角落裡，喬靈兒（如來轉世）目光幽深。他看著天邊劃過的幾道流星，那是逃亡的神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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