混沌海邊緣，灰色的罡風被暗紅色的血氣強行撕開一個巨大的豁口。
無天隻剩下一顆頭顱。他那原本深邃如淵的眸子，此刻寫滿了崩塌的絕望。他看著李長生嚥下他最後一片殘軀，喉結滾動的聲音，像是敲響了他靈魂的喪鐘。
“天道……不公……”無天沙啞地嘶吼。
他那滴飛向混沌深處的真血，已經觸碰到了某種禁忌。虛空之中，一尊古老而宏大的紫金色宮殿虛影若隱若現，那是鎮壓三界氣運的紫霄宮。
李長生沒看那座宮殿。他盯著無天頭頂那抹正在消散的寂滅本源，眼神發亮。
“別浪費。”
李長生探出手，五指如鉤，直接扣住了無天的天靈蓋。暗金色的鼎爐虛影在他身後猛然擴張，一股霸道到不講理的吸力，瞬間將無天最後的掙紮扯碎。
咕咚。
無天徹底消失。三界新主，魔界至尊，就此成了李長生踏入準聖巔峰的最後一塊踏腳石。
李長生體表的暗金色道紋微微閃爍。他能感覺到，體內那股駁雜的力量正在係統規則的強製梳理下，化作一種全新的、帶著“飢餓感”的法力。
他轉過頭，看向混沌深處。那座紫金色宮殿散發出的威壓，足以讓尋常準聖跪伏。
“那是你的後台？”李長生舔了舔嘴唇，眼神裡沒有畏懼，隻有一種在看“豪華自助餐”的期待。
但他沒有動。現在的他，九分飽。剩下的那一分，需要一個更有分量的“主菜”來填補。
南贍部洲，長安城。
天香樓內，凡人們還在回味剛才水鏡中消失的畫麵。說書老頭雖然看不見混沌海的戰況，但他感應到了天地的變色。
“退了！天上的黑氣全退了！”老頭揮舞著破蒲扇，老淚縱橫，“無天的氣息消失了！李仙人……他贏了！”
落魄書生癱坐在地，失神地看著天空恢復的清明。
“贏了，但也快死了吧。”書生慘笑一聲，“那樣的傷，那樣的打法。他每一拳都是在燒自己的壽元，每一口都是在吞噬劇毒。他這是用一個人的命，換了咱們全城人的活路。”
街道上，喬靈兒默默地走著。他每走一步，腳下便生出一朵虛幻的白蓮，又迅速枯萎。
“以凡人之軀，生吞魔尊本源。”喬靈兒眼中滿是複雜，“李長生，你體內的氣血轉化已經到了極限。下一次，隻要有人能切斷你的吞噬來源，你那具被邪法撐起的肉身，會瞬間崩壞。”
他堅信自己的判斷。作為如來，他見過無數走極端的魔修。這種靠吞噬轉化的法門，最怕的就是“斷糧”。
西牛賀洲，方寸山。
菩提祖師站在山崖邊，臉色鐵青。他手中的拂塵已經被捏成了一截禿木。
“無天隕落了。”祖師聲音低沉，“三界氣運徹底亂了。”
孫悟空扛著金箍棒，蹲在祖師身後，金色的瞳孔裡滿是狂傲：“師父，長生兄弟把那黑袍子吃了，現在三界他最大，你還愁個啥？”
“你懂什麼！”菩提祖師猛然轉頭，眼神中帶著一絲驚懼，“他吃了無天，就等於接過了無天身上的因果。紫霄宮裡那位不會坐視不理。而且……”
祖師頓了頓，看向萬壽山的方向。
“無天臨死前，為了恢復傷勢，曾想強闖萬壽山五莊觀，卻被那位的‘地書’震退。現在無天沒了，你覺得你那兄弟，會放過那棵號稱‘天地靈根’的人蔘果樹？”
孫悟空愣住了。他想起了人蔘果的味道，更想起了李長生的胃口。
“壞了！”猴子一拍大腿，“長生兄弟最見不得好吃的。那人蔘果樹對他來說，不就是一盤大菜？”
“地仙之祖鎮元子，可不是無天這種根基不穩的魔頭。”菩提祖師神色凝重，“他手握地書，腳踏地脈。在五莊觀，他就是聖人之下第一人。你那兄弟若是去了，那是真的自尋死路。”
孫悟空握緊金箍棒，眼神閃爍：“師父，俺得去。俺不能看著他去送死。”
“站住！”菩提祖師大袖一揮，空間封鎖，“你現在去，隻會成為鎮元子拿捏他的把柄。給為師滾回去閉關，不到大羅巔峰，不準出山！”
孫悟空被強行捲入洞府。他看著漆黑的石壁，心裡卻在瘋狂吶喊：“兄弟，你可千萬別去啃那棵樹啊！那樹皮厚，硌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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