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長生推開木門。
趙四手裡拎著一條帶血的皮鞭，站在院子中央。旁邊站著三個老雜役，麵黃肌瘦，眼神麻木，身上散發著濃烈的屍臭。
“新來的，去八號獸欄。”趙四下巴一抬。
一個老雜役走上前，遞過來一個黑木桶。桶底結著一層暗紅色的血痂，散發著刺鼻的腥味。老雜役的手指缺了兩根，斷口處呈現焦黑色。
“八號獸欄關著一頭三階血煞獸。今天發情，脾氣暴躁。你去接一桶它的口涎毒血出來，煉骨堂的師兄急用。”趙四抖了一下皮鞭，發出清脆的爆響。
老雜役們低著頭，視線盯著腳尖。八號獸欄的活兒向來是送死。三階血煞獸的毒血沾上一點，皮肉就會爛穿。這個新來的就算毒抗再高，也頂不住三階妖獸的直接噴吐。
李長生接過木桶。一言不發，走向盆地深處。
八號獸欄建在山壁下方。手臂粗的精鐵柵欄將一個巨大的洞穴封死。洞穴裡傳出粗重的喘息聲。
李長生停在柵欄前。
一頭渾身長滿倒刺、體長過丈的凶獸趴在陰暗處。雙眼猩紅。嘴角不斷滴落墨綠色的液體。液體落在石板上，發出噝噝的聲響，腐蝕出一個個坑洞。
這就是血煞獸。萬骨宗用屍體和蠱毒餵養出來的怪物。
李長生拔下柵欄上的鐵栓，推開鐵門，提著木桶走進去。
後方幾十步外，趙四帶著三個老雜役站在安全距離觀望。
“趙師兄，這小子連護體罡氣都沒有，進去撐不過三息。”缺指老雜役壓低聲音。
趙四冷笑一聲。“陰師叔看中他的毒抗，但他要是不懂規矩，死在獸欄裡也隻能怪他命薄。正好拿他的骨頭交差。”
洞穴內。血煞獸站起身。四爪蹬地，帶起一陣腥風，直撲李長生麵門。
李長生沒有躲。他站在原地，雙手端起木桶。
血煞獸張開血盆大口，一口墨綠色的毒血混合著口涎，劈頭蓋臉地噴射過來。
毒血澆在李長生頭上、臉上、胸前。
破爛的粗布麻衣瞬間被腐蝕成飛灰。
但毒血接觸到李長生麵板的剎那，係統規則強製介入。肉身不可摧毀。
毒性被徹底剝離。高腐蝕性的液體順著李長生的臉頰流淌，連一根汗毛都沒有燒掉。
李長生舉起木桶，穩穩接住血煞獸嘴裡滴落的剩餘毒血。
血煞獸愣住了。它龐大的身軀停在半空，猩紅的眼睛裡閃過一絲人性化的疑惑。它引以為傲的本命毒血，居然對眼前這個凡人毫無作用。
李長生看著桶裡小半桶墨綠色的毒血。
《化血訣》需要引血逆流。割不破手腕，那就隻能內服。
他端起木桶，湊到嘴邊。張開嘴，咕咚咕咚喝下三大口。
毒血入喉。
一股極其狂暴的能量在胃裡炸開。這股能量原本足以將一個凡人的內臟絞成肉泥，但在係統“靈魂不滅、肉身不死”的絕對防禦下，破壞力被完全壓製。
李長生立刻在腦海中運轉《化血訣》的路線。
狂暴的能量無處宣洩，被他強行牽引，撞向閉塞的經脈。
轟。
體內傳出悶響。堅如磐石的經脈壁在這股三階妖獸的毒血衝擊下，被硬生生撕開一條縫隙。
一絲暗紅色的血氣在丹田處凝聚。
李長生放下木桶。抬起手，抹掉嘴角的綠色血跡。
他轉過身，提著裝有半桶毒血的木桶，走出鐵門，重新插上鐵栓。
洞外的空地上。死寂。
趙四瞪大眼睛，握著皮鞭的手僵在半空。三個老雜役張著嘴，喉嚨裡發出咯咯的聲音。
他們清清楚楚地看到，李長生不僅被毒血澆了滿身毫髮無損，甚至還端起木桶喝了三大口。
這根本不是毒抗。這是把劇毒當水喝。
李長生走到趙四麵前。把木桶放在地上。
“趙師兄，毒血接好了。”李長生語氣平靜。
趙四看著李長生完好無損的麵板，嚥了一口唾沫。他收起皮鞭，臉上的冷笑消失得乾乾淨淨，換上了一副凝重的神色。
“好。很好。李師弟這體質，雜役院留不住你。我會如實稟報陰師叔。”趙四提起木桶，轉身大步離開。步伐有些亂。
李長生看著趙四的背影。
毒抗體質的身份徹底坐實。有了這個掩護，以後再怎麼接觸劇毒、受多重的傷不死，都可以推脫到這具“怪異體質”上。
西牛賀洲。長安城。
天香樓。大堂內人聲鼎沸。
說書老頭坐在高台上，端起茶盞潤了潤嗓子。手中驚堂木猛地拍在桌麵上。
啪。
大堂瞬間安靜。食客們紛紛停下筷子，轉頭看向高台。
“列位看官！今日咱們不說那封神舊事，單說前幾日，西牛賀洲方寸山的一樁奇聞！”說書老頭摺扇一展，搖頭晃腦。
“那方寸山斜月三星洞，乃是菩提祖師的道場。尋常人找上百年也摸不到山門。可偏偏有一隻毛臉雷公嘴的石猴，帶著一個凡人，硬是磕開了仙家大門！”
台下有人按捺不住，高聲叫嚷：“老頭，別賣關子！神仙收了那猴子沒有？”
“收了！”說書老頭摺扇一合，點著桌麵，“不僅收了，祖師還親自破例，賜名孫悟空！傳授無上妙法！那猴子如今已是仙家門徒，日後必定騰雲駕霧，長生不老！”
大堂內爆發出一陣喝彩。
“好造化！”
“畜生都能成仙，真是天大的機緣！”
幾塊碎銀子和一串銅錢被扔上高台，砸在桌麵上叮噹響。
說書老頭笑眯眯地收起賞錢，話鋒一轉，語氣帶上幾分譏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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