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屋內。陰冷潮濕。
李長生拔出插在石板上的剔骨刀。玄天宗弟子的屍體躺在地上,胸口的破洞不斷湧出黑氣。蝕骨散的劇毒已經徹底侵蝕了這具築基期修士的肉身。
正常雜役提煉屍油,需要戴上特製的冰蠶絲手套,用靈火小心翼翼地炙烤屍塊,稍有不慎吸入一絲黑氣,就會內臟潰爛而亡。
李長生沒有手套。也沒有靈火。
他蹲下身,握住剔骨刀,順著屍體的手腕割開大動脈。
沒有鮮血噴出。隻有粘稠的黑色毒血緩緩流淌。毒血滴落在青石板上,發出刺耳的噝噝聲,堅硬的石板瞬間被腐蝕出一個大坑。
李長生扔掉刀。雙手捧起屍體的手臂,將傷口湊到嘴邊。
張嘴。用力吸吮。
腥臭、苦澀。帶著濃烈的腐敗氣息。一大口黑色的毒血被他直接吞入腹中。
蝕骨散的毒性在接觸到胃壁的瞬間全麵爆發。這股足以毒死成百上千個凡人的力量,試圖將李長生的五臟六腑化為膿水。
係統規則無聲介入。肉身不可摧毀。
毒性被強行剝離、湮滅。剩下的,是這名玄天宗築基期弟子苦修數十年的純粹靈力,以及殘存的龐大生命精氣。
狂暴的能量在體內炸開。
李長生盤腿坐下。立刻運轉《化血訣》。
暗紅色的血氣在丹田內瘋狂翻騰。原本隻有拇指大小的血氣團,在吸收了這股龐大能量後,迅速膨脹。
經脈被粗暴地擴寬。沒有痛覺,隻有力量充盈的脹滿感。
血氣順著周天路線運轉一圈,體積擴大一倍。運轉兩圈,顏色加深一分。
半個時辰後。李長生睜開眼睛。
丹田內的血氣已經凝聚成拳頭大小,呈現出粘稠的暗紅色。《化血訣》第二層,突破。
他站起身。感覺身體輕盈了許多,肌肉中蘊含著極具爆發力的力量。
低頭看去。地上的屍體已經徹底乾癟,所有的毒血和精氣都被他吸食乾淨。隻剩下一副皮囊和慘白的骨架。
李長生拿起剔骨刀,熟練地將骨頭拆解,把殘存的一點脂肪刮下來,扔進旁邊的鐵鍋裡。
在翻動屍體時,一個灰色的布袋從屍體內側的夾層裡掉了出來。
儲物袋。
李長生撿起布袋。袋口有靈力封印,他現在打不開。他把布袋塞進自己破爛衣衫的貼身處。
鐵鍋下沒有生火。李長生直接將體內剛剛修成的暗紅色血氣逼出指尖,點在鐵鍋底部。
血氣自帶極高的溫度。脂肪迅速融化,化作一灘澄澈透明的油脂。
沒有一絲雜質。沒有半點毒氣殘留。
李長生將屍油裝進黑木罐裡。蓋上蓋子。
長安城。天香樓。
大堂內座無虛席。跑堂的夥計端著茶水穿梭在桌椅間。
高台上,說書老頭端起茶盞,喝了一口高沫。驚堂木高高舉起,重重拍下。
啪。
“列位看官!昨日說到那石猴拜入斜月三星洞。今日咱們接著講,這猴子是如何在仙家洞府裡撒野的!”
台下鴉雀無聲。所有人都伸長了脖子。
西牛賀洲距此十萬八千裡。凡人終其一生也走不出南贍部洲。但這說書老頭偏偏對仙家秘事瞭如指掌。
曾有城衛軍的統領懷疑老頭是妖孽,拔刀試探。刀刃還沒碰到老頭的衣角,統領的手臂就齊根斷裂。自此,再無人敢盤問老頭的底細。
“那菩提祖師端坐法台。問那猴子,道字門中有三百六十傍門,皆可正果。你想學哪一門?”
說書老頭捏著嗓子,學起祖師的語調。
“祖師說,教你個術字門如何?能請仙扶鸞,趨吉避凶。”
老頭摺扇一展,身子前傾,換上毛躁的神態。
“猴子抓耳撓腮,隻問一句:可得長生否?”
“祖師搖頭:不能不能。”
“猴子當即擺手大喊:不學!不學!”
大堂內響起一陣倒吸涼氣的聲音。
“這猴子真是不知好歹!仙家法術,凡人求一門都求不到,他居然還挑三揀四!”一個富商打扮的中年人連連搖頭。
“你懂什麼!那可是天生地養的靈猴!誌向遠大!”旁邊的書生出言反駁。
說書老頭摺扇合攏,敲打著桌麵。
“祖師又問,教你流字門如何?能看經唸佛,朝真降聖。猴子再問,可得長生否?祖師又答不能。猴子還是那句,不學不學!”
“動字門,靜字門。祖師連問四門,猴子連拒四次。句句不離長生!”
“祖師大怒。跳下法台,手持戒尺,在那猴子頭上連敲三下。背著手,倒背著門走入裡麵,將中門關了!”
食客們發出一陣惋惜的嘆息。
“完了。這下把老神仙得罪死了。機緣斷了。”
“畜生就是畜生,朽木不可雕也。”
說書老頭嘴角勾起一抹神秘的笑意。他不作解釋,話鋒一轉。
“石猴求道受挫。咱們再說說那個被祖師趕下山的凡人,李長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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