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安城。天香樓。
大堂內人頭攢動，連落腳的地方都沒有。
說書老頭站在高台上，手裡的驚堂木換了一塊新的。
啪。
驚堂木落下。全場死寂。
“列位看官！九重天上的訊息傳下來了！”老頭聲音嘶啞，透著一股壓抑不住的亢奮，“那李長生在斬妖台，不僅沒被萬妖戾氣磨死，反而生吞了覆海青蛟的神魂碎片！就連三太子哪吒的乾坤圈，砸穿了他的胸口，他連眉頭都沒皺一下，硬生生吸了法寶上的仙氣！”
大堂內響起一陣倒吸冷氣的聲音。
“這還是人嗎？”一個刀客嚥了口唾沫，“乾坤圈砸中，大妖也得化成肉泥。這邪修的命到底有多硬？”
“這就是邪法的可怕之處。”角落裡，落魄書生站起身，語氣篤定，“正道修順天，邪道修逆天。李長生把自己的身體煉成了萬毒之源，隻要氣血不枯，他就死不掉。天庭想殺他，難如登天。”
富商少爺從人群裡擠出個腦袋，滿臉不解。“那你們說，這修邪法的李長生，和那修仙家正法的齊天大聖，到底誰更強？”
這個問題一出，大堂內瞬間炸開了鍋。
“肯定是齊天大聖！那可是大品天仙訣，七十二變，一棍子打平了玄天宗主峰！”
“放屁！李長生連化神大能都當零食吃，肉身被劈成兩半都能瞬間縫合。大聖再強，能扛得住這種不要命的打法？”
“大聖是仙家正統，手段通天。李長生是旁門左道，靠自殘換命。真打起來，李長生遲早氣血耗盡！”
眾人爭得麵紅耳赤。正道與邪道，仙法與血法。這兩個結伴打上天庭的兄弟，成了南贍部洲所有凡人眼中最大的懸念。
說書老頭摺扇一展，遮住嘴角的笑意。
“誰強誰弱，日後自見分曉。但這兩兄弟湊在一起，這天庭的規矩，算是徹底爛了。”
西牛賀洲。方寸山。斜月三星洞。
菩提祖師盤腿坐在菩提樹下。麵前懸浮著一麵水鏡。
鏡麵中，正是天庭斬妖台的畫麵。李長生胸口被乾坤圈砸穿，鮮血橫流，卻麵無表情地反向吞噬仙力。
菩提祖師眉頭緊鎖。手指在袖中快速掐算。
天機一片混沌。算不出前世，算不出今生。
“滴血重生，不死不滅？”菩提祖師盯著鏡子裡的少年，“不對。這絕不是尋常的血法。哪怕是上古冥河老祖的血海不滅體，受了乾坤圈一擊，也會損耗本源。他沒有損耗，他在變強。”
菩提祖師的視線落在李長生那雙純粹的暗紅色瞳孔上。
十年前。這個凡人跪在山門外，磕頭磕得頭破血流。自己說他沒有仙緣，將他拒之門外。
短短十年。一個毫無根骨的凡人，成長到了連天庭神將都覺得棘手的地步。
“難道，老道真的看走了眼？”菩提祖師嘆了口氣。一絲悔意在道心深處蔓延。
若是當年收下他，引他入正道。方寸山門下，便會多出一尊萬劫不滅的護法金剛。如今，這塊璞玉墜入魔道，成了吞噬一切的混世魔王。
這因果，結大了。
天庭。斬妖台。
哪吒握著火尖槍，懸停在半空。他死死盯著下方的李長生。
李長生鬆開手。乾坤圈倒飛回哪吒手中。圈體表麵的金光暗淡了三分。
李長生胸口的血洞已經完全癒合。他故意逼出一身冷汗，臉色蒼白了瞬息，隨後深吸一口氣。斬妖台周遭的萬妖戾氣化作實質的黑霧，順著他的口鼻瘋狂湧入體內。
《化血訣》全速運轉。
化神初期。
他突破了。
哪吒眼皮狂跳。
“瘋子。”哪吒咬牙切齒。他看得清清楚楚，這邪修是用自己的命在賭。硬抗先天靈寶一擊，換取破而後立的契機。這種極度自殘的修鍊方式，正常人早就死了一萬次了。
“三太子。”李長生抬起頭，扭了扭脖子，“這斬妖台的戾氣，我吃得很飽。還要打嗎？”
哪吒冷哼一聲，踩著風火輪轉身就走。
他不想和一個隨時準備同歸於盡的瘋子死磕。斬妖台本就是死地，玉帝讓這魔頭來這裡，就是想借刀殺人。他沒必要蹚這趟渾水。
哪吒剛走，一道金光從遠處疾馳而來。
“長生兄弟！”
孫悟空翻著筋鬥雲落在斬妖台上。他穿著一身不倫不類的官服，手裡提著兩壺仙釀。
孫悟空看了一眼滿地紫色的妖血，又聞到李長生身上濃烈的血腥氣。
“這幫天神欺人太甚！”孫悟空齜起尖牙，“俺老孫去禦馬監看過了，那就是個養馬的弼馬溫！根本不是什麼大官！他們讓你來這斬妖台，也是沒安好心！”
李長生接過孫悟空扔來的仙釀，拍開泥封，灌了一大口。
靈酒入喉，化作精純的靈力湧入化神期的元嬰。
“猴子。”李長生抹掉嘴角的酒漬，“天庭的官，本來就沒意思。我來這裡，是為了吃飯。”
孫悟空撓了撓臉頰。“吃飯？這破地方全是死妖精的血，有什麼好吃的。走，俺帶你去吃好東西！”
“去哪？”
“蟠桃園！”孫悟空眼睛發亮，“俺剛打聽清楚了，天庭最好的東西都在那園子裡。吃一顆能活幾萬年。俺們兄弟去把那園子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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